这话一出,彻底炸了锅。
“你骂谁是贼!”
“老子们在这儿守边拼命,你们在京城享清福!扣我们粮饷,还骂我们是贼?”
“跟他们废什么话!要粮!要饷!”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数百名士兵瞬间炸了,抄起兵器,一窝蜂往粮署冲。
“找梁钦差要说法去!”
“不发粮,就砸了粮署!”
兵变,就这么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地爆发了。
数百名士兵红着眼,浩浩荡荡围攻了粮署衙门,砸门的砸门,叫骂的叫骂,声震全城。
“开门!发粮!”
“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了!”
梁廷栋带来的随从护卫,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躲在行辕里,大门紧闭,不敢露头。
梁廷栋本人,更是躲在内宅,吓得浑身发抖。
他本来以为拿捏着边军,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没想到这群穷当兵的真敢哗变。
慌了半天,他不仅不想着安抚,反倒恶从胆边生,暗中写了急报,派人连夜送出城,上奏朝廷,污蔑登州士兵通寇谋反、围攻钦差、形同谋逆,请旨调东昌府兵马,入登州镇压。
在他看来,只有把事闹大,才能彻底坐实孙元化治军不严、纵兵谋逆的死罪,才能给温首辅交差。
至于会不会真的激出大变局,会不会毁了登莱边防,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扳倒孙元化,只要能完成首辅的命令,死多少兵,乱多少地方,都无所谓。
可他没想到,消息传得比他的奏折还快。
广鹿岛离登州不远,水路一夜便到。
兵变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广鹿岛守将孔有德的耳朵里。
广鹿岛的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孔有德刚巡营回来,正跟耿仲明商量军械换装的事。
听完探马的禀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啪”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梁廷栋这个狗官!真要把人逼死不成!”
孔有德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冲天。
之前梁廷栋来登州找茬,他就想带兵去教训教训这狗官,是孙元化死死按住他,说要顾全大局,别落人口实。
他忍了。
结果呢?
人家蹬鼻子上脸,封粮库、扣军饷、羞辱将士,现在逼得士兵哗变,还要上奏说士兵谋反,调兵镇压!
“孔兄弟,怎么办?”耿仲明也急了。
“登州乱成这样,孙大人那边怕是顶不住。梁廷栋那狗官,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置孙大人于死地!”
“顶不住也得顶!”孔有德“唰”地站起身,抄起墙上的佩刀。
“传令!点三百铁甲亲兵,跟我入登州!我倒要看看,梁廷栋有几个脑袋,敢在登州地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