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也是袁氏嫡子,我也有手有脚,有勇有谋,凭什么我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凭什么这河北四州,这万里江山,就注定和我没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烛火映在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火焰。
往日里温和敦厚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藏了十几年的不甘与狠厉。
“父亲说过,乱世之中,没有长幼有序,只有强者为尊。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抢,去夺。”
“既然你们都想当这个世子,既然父亲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就自己抢。”
“这个位置,我也想要。”
“这河北四州,这天下,我也想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拔出了案上的青钢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寂静,寒光乍现,映得他脸色惨白。
剑刃依旧锋利,闪着冷冽的光,映着他那双再也没有半分温情的眼睛。
袁熙抬手,剑锋指向那件玄狐披风。
那是袁尚送的。
代表着虚伪的兄弟情深,代表着惺惺作态的孝悌,代表着他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与伪装。
“唰——”
剑光一闪,重重劈下。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柔软的狐裘,玄狐毛四散飞舞,像黑色的雪。
一剑,两剑,三剑……
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压抑、不甘、嫉妒、愤怒,全都劈进这件披风里。
狐裘被劈得四分五裂,银鼠毛飘得满书房都是,地上、案上、肩头,落得到处都是。
那件曾经象征着“兄弟友爱”的披风,此刻变成了一地碎布,狼狈不堪。
紧接着,他剑锋一转,对准了剑鞘上的“兄弟同心”四个字。
“砰!”
剑刃狠狠砍在铜饰上,火星四溅。
那四个歪扭的篆字,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兄弟同心?”
袁熙低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从今天起,没有兄弟,只有胜负。”
“大哥,三弟……为了我的大业,麻烦你们两个,先死一死吧。”
他拄着剑,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玄狐毛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却浑然不觉。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窗外的风,骤然刮大了。
呜呜的风声穿过廊下,像谁在低声哭泣。
邺城的秋夜,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而属于袁熙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