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鹿门拉锯战(一)(1 / 2)

可魏延的心,却一日比一日沉。

他巡营时看得真切:北岸的筏子一日多过一日,起初是三五只,后来是二三十只,再后来,连夜里都听得见对岸斧凿之声——文丑不是在做无用之功,他是在造船、集筏、养锐气,等一个机会。

魏延把刘磐唤来,指着对岸道:文丑此人,悍而不愚。他白日叫战,是扰我;夜里放筏,是疲我。我若始终守在这渡口,早晚被他磨出破绽来。

刘磐道:将军所虑极是。可这鹿门渡是汉水最窄处,他若不过此处,还能从何处来?

魏延皱眉道:汉水这么长,能渡的地方,又岂止鹿门一处?

一语成谶。第四日天色未明,斥候飞马来报:文丑留下一部人马在北岸渡口佯动,自己亲率大军沿江而下,直奔下游三十里外的滚水滩去了!

滚水滩在汉水一处山坳里,两岸石壁陡立,江心乱石嶙峋,水浅流急,白日行船尚且十死五六,历来被视作绝渡之处,两岸连个烽燧都没有。

文丑偏偏选了这里——正因人人以为不可渡,才无人设防。

魏延听得消息,心头一凛,随即冷笑:好个文丑,倒是个会用兵的!可他算漏了一样——我魏延也在这条江上守了半年,滚水滩的水性,我比他还熟!

当机立断。

魏延留刘磐率两千人守鹿门渡,只许虚张声势:白日多竖旌旗,夜里多燃火堆,锣鼓之声不绝,叫对岸猜不出虚实;

自己亲率三千精兵,不带火把,衔枚疾走,沿南岸直扑滚水滩。

一夜之间,人衔枚,马裹蹄,赶到滩头时,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滩上果然人影绰绰——文丑的军马已在抢渡。

只见过河的人马分成数股,牵马拽舟,蹚着齐腰深的急流,一步一滑地向南岸挪,先渡者已过了大半,湿淋淋地爬上岸,正忙着卸甲整队。

魏延看得真切,把手一挥,三千精兵自芦苇丛中一跃而起,刀枪并举,直扑那乱糟糟的滩头!

河北军渡河渡到一半,队伍拉成一条长线,首尾不能相顾,被这兜头一冲,登时大乱。

前队回身不得,后队挤在河里,滩上哭喊震天,落水者、中箭者、被马踏倒者,不计其数。

魏延纵马挥刀,一连砍翻数人,直把文丑的先渡之卒杀得四散奔逃,又命人放火,将泊在滩边的十余条筏子烧成一片火海。

这一仗打得痛快,不到半个时辰,河北军先渡的千余人或死或擒,滚水滩上伏尸枕藉,江水都染红了一片。

可魏延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北岸忽然号角长鸣。

魏延抬头望去,只见文丑亲领一支人马,不知何时已绕到滩头下游五里的一处芦苇深处,正涉浅偷渡!

原来文丑渡江,从来都是一明一暗:滩上的大队是饵,芦苇丛里的精兵才是刀。

他早算准了魏延会来拦滩,故意让大队在滩上拉成长线挨打,自己却亲率两千铁骑,趁魏延军追杀正乱、无暇他顾之际,从下游悄无声息地过了江,反抄魏延后路!

魏延发现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