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鹿门拉锯战(一)(2 / 2)

文丑的铁骑自背后席卷而来,黑压压一片,蹄声如雷,转眼便冲进了魏延军的后阵。

前有河水,后有追兵,魏延军登时大乱。

魏延且战且退,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胜局又送了回去——文丑夺回滚水滩,还反吃了魏延一哨人马。

那一战魏延险些陷在滩上:他退到一处浅湾,马失前蹄,险些被乱军踏死,亏得亲兵拼死架住,才脱身上马。

回望滚水滩,文丑的铁骑已列成阵势,正把魏延军未及渡回的几十名军士一个个搠死在滩头,杀得嚎叫连天。

魏延咬碎银牙,却也只能收兵——他总算领教了,文丑不是只知蛮勇的匹夫,而是一头会设饵、会绕后、会咬人的猛虎。

次日天明,魏延重整军马,又来抢滩。

文丑也在滩上列阵,两军自辰时杀到午时,杀得难解难分:魏延攻,文丑守,攻者踏浪而进,守者据滩而战;

午时过后,文丑反攻,魏延又把他压回去。

如此两日,滚水滩上尸积如山,江水为之赤。

魏延折了六百余人,文丑亦折千余,谁也没能真正把谁赶下江去。

两军都打红了眼。

河北军胜在人多,败了一批又补一批,筏子源源不断;荆州军胜在精悍,魏延亲领的那支人马,个个以一当十,可再以一当十,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地耗。

最要命的是箭矢——鹿门渡的弓弩本就不多,两日恶战,箭壶几已见底。魏延夜里巡营,听见伤兵在帐中呻吟,看见火头军端着稀粥发愁,第一次觉得,这汉水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魏延心里明白,自己兵少,耗不起这样的拉锯。

第三日傍晚,他断然下令:全军退守鹿门渡主阵,滚水滩只留一哨人马、一座烽燧,一旦文丑来犯,举火为号。

他退兵时远远望见文丑驻马北岸,那铁塔似的身影立在暮色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数日后,天气晴好。

文丑忽领数骑出营,直抵江边,命人放下一条大筏,只载副将朱灵与四名亲兵,自己乘马登筏,竟大摇大摆渡过江来。

那文丑生得虎背熊腰,黑面虬髯,头戴铁盔,身披皂甲,一条丈二铁枪横在马鞍上,映着日光,枪尖泛着森森寒芒——光是那一身杀气,就压得南岸军士不敢抬头。

到南岸浅水处,距魏延营栅不过一箭之地,勒马而立,高声叫道:

魏延!你这条缩头之犬!某在北岸叫了你三日,你不敢出;

在滚水滩杀你两日,你且战且走。亏你还顶着个荆州名将的名头,某看你连给关云长提刀都不配!

你那主公刘备,织席贩履之儿,靠一张嘴骗来荆州,也配挡我袁公的王师?魏延,你若还有半分男儿血性,出来与某单骑一战!

若胜了某,某立刻退兵三十里,再不敢犯鹿门;若败了,你滚回襄阳去,让关羽、张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