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收兵的金声在北岸响起。
文丑听得金声,面有愠色,却也不违军令,收枪勒马,冷冷看着水中的魏延,道:魏延,今日且留你项上人头。来日渡江,我必亲手取之!
说罢拨转马头,踏着浅水扬长而去。那一人一骑的背影,在暮色里像一座移动的山。
魏延没有答话。
他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魏延伏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他走远,竟连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刘封涉水过来扶他,他猛地推开刘磐,一口鲜血喷在马颈上,染红了一片白鬃。
众军大惊,急忙拥他回营。
回营路上,魏延一路无语。
他听得分明,身后有士卒在低声议论:咱们将军……竟被文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连头盔都叫人家挑了……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呵斥——他知道,这一战之后,鹿门渡的士气,怕是要散一半。
当夜,魏延斜倚在帐中,半边肩头缠着白布,面色如纸。
他唤来刘磐,哑着嗓子道:连夜修书,报与军师:文丑之勇,不下颜良,甚或过之。
鹿门兵少,若文丑倾力来攻,恐难久守。乞速发援兵。
刘磐领命去了。
魏延独坐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白天滩头上那杆铁枪的影子又在眼前晃,虎口处火烧火燎地疼。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那被全面碾压的屈辱,像一根钉子,深深钉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义阳乡里,凭一柄刀打遍十里八乡无敌手;
想起随刘备入荆州,数年间从无名小卒做到一军之将;
想起自己曾放言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功名于乱世。
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真正的天下名将面前,还差得远。
远处传来汉水的涛声,一下一下,像在敲他的胸口。
而此时的襄阳城中,诸葛亮案上,早已摆着另一件更要紧的东西——一幅汉沔水道图。
却说袁绍自将五十万大军屯于樊城,与南岸襄阳隔汉水相望。
初时他志得意满,只道三路并渡,不日便可踏平荆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