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火烧空仓(一)(2 / 2)

田丰道:若他亲自来呢?

沮授摇头:他不会。诸葛亮坐镇襄阳,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会遣将;

而他一遣将,必是文聘——因为只有文聘走得通那条汊。文聘,便是诸葛亮伸进白河的一只手;咱们斩了这只手,他再要伸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田丰沉吟半晌,道:仓里的粮,都运妥了?

沮授道:三日前便已尽数转移,分屯于白河上游七处隐秘仓廪,每处不过数日之粮,纵被探知一处,也烧不尽我军根本。白河口大仓,只留了空廪、糠秕与干柴——旗号不换,字大旗照旧招展——那是淳于琼的旗号。

文聘头回探仓,记的就是这面旗;他再来,认的也是这面旗。旗在,仓便是真的。仓前再放百十名老弱民夫装点门面。

文聘来时看到的,是一座粮袋如山、戒备松懈的肥仓;他点起火来时,烧的却是一座空壳。

田丰叹道:空仓之火,是为文聘和诸葛亮点的一盏灯啊。

沮授道:还有一节——诸葛亮若真个烧了仓,纵是空仓,袁公在前线也要做出一副粮仓被焚、军心惶惶的样子来,才好教他信以为真。

我已遣人知会樊城,主公自会演好这场戏。空仓之火,烧给文聘看;溃营之态,做给诸葛亮看。两边都要信,这一局才算圆了。

沮授望向窗外夜色,声音很轻:灯一亮,鱼就该进网了。

当夜二更,沮授遣一骑快马,飞报樊城大营,只传了一句话:主公但看白河上游火光。火起,则荆军入网矣。

当下沮授击掌唤人,请张合、高览、鞠义三将入帐。

沮授将计策分付:张合引三千精兵,伏于仓周芦苇深处——文聘一登岸,便断其陆路;

高览引二千劲卒,伏于荒汊出口两翼,另备沉舟、铁索——只待文聘舟队入汊,便封住汊口,叫他进得来、出不去;

鞠义率八百先登死士,携千张劲弩,伏于仓后高堤之上。

沮授转向鞠义,道:鞠将军,你那先登营,界桥一役破公孙瓒白马义从,靠的是什么?

鞠义是个黑面膛膛的河北大汉,臂上青筋虬结,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靠的是一张大盾、一把强弩、一颗不怕死的胆!当年公孙瓒那三千白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末将八百弟兄蹲在盾后头,眼皮都没眨一下。

等那白马冲到百步,末将一声,千弩齐发,一炷香的功夫,三千白马躺了一多半——那些骑白马的,到死都没摸到末将的盾边!

沮授道:好。今夜便让荆州军也尝尝先登营的弩雨。火起为号——仓中火一起,四面合围,一个也不许放走。

张合在旁道:沮公,那文聘若舍陆登舟,凭舟突围呢?

沮授道:荒汊只容两舟并行,高将军的铁索一横,沉舟一堵,他便是插翅也难飞。

张合道:诸葛亮多谋,只怕汊口之外,还留有接应之舟。

沮授道:正是防他这一手——高将军的沉舟,封的不单是文聘的退路,也是接应之舟的进路。汊口一封,任谁来接,也只能在汊外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