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第四日,他忽然想明白了:文丑的枪再狠,也是个人,也有累的时候。
他要做的就是缠,缠到文丑不耐烦,缠到文丑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白布的肩头,那白布底下,是一道刚合拢的枪疤——疤可以好,屈辱不能忘。
他魏延不是那种挨了一刀就缩进壳里的人,他挨了一刀,就一定要讨回来。
备马。
魏延道。
将军!
文丑的枪,我总要再接一次,才知道深浅。
魏延翻身上马,凤嘴刀在手中一转,若连他三十合都接不住,这鹿门渡,我魏延也的确不配守。
他说罢催马而出,直抵滩头。
两军阵前,隔着半箭之地,两员猛将遥遥相对。
北岸河北军见魏延真出来了,齐声呐喊助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南岸荆州军的心,却都提到了嗓子眼——五日前的惨败,人人看在眼里,那是自家将军被人挑飞头盔、打得吐血的场面,谁能忘得了?
文丑见魏延出阵,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倒是个有胆的。魏延,某敬你这份胆气,今日便留三分力,省得人家说某欺负伤号!
魏延不答话,双腿一夹马腹,催马直进。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一战,非打不可。
若文丑欺到门前他都不敢接,日后在关张二位将军面前,他魏延还抬得起头么?
胯下战马踏进浅水,水花四溅,他低伏在马背上,凤嘴刀的刀尖垂在身侧,拖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两马相交,凤嘴刀的一声劈了出去。
文丑举枪一迎,两人便战在一处。
头五合,魏延打得极小心。
他的刀不敢与文丑硬碰——凤嘴刀刀头弯如凤喙,刃口带钩,本是走挂、撩、削的路数,胜在刁钻,输在力亏。
他刀尖微沉,刀背斜斜引向文丑的枪杆,不劈人,先引枪。
文丑一枪刺来,枪尖挟着风声直取他咽喉,魏延侧身让过,刀背一磕,把枪杆荡开半寸,趁这半寸的空档,刀锋已经贴着枪杆滑向文丑的手腕。
文丑了一声,收枪回带,把魏延的刀带了个空。
两马错镫而过,魏延回手一刀,削向文丑的后颈;
文丑头也不回,枪尾一摆,正撞在刀面上,的一声,把这刀荡开。
两人各归方位,调转马头,又迎面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