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想不到这清汤寡水的道观里,竟还藏著如此美貌的道姑,今夜合该我云老四艷福齐天!”
伴隨著这道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声落下,一道极其瘦长、宛如竹竿般的黑影忽然出现在院中,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刀白凤。
“美人,来和我云老四一起共享极乐吧。”
乾瘦汉子说罢,便直接毫不客气地向刀白凤扑去。
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暗处忽然响起“嗤嗤”两道极其凌厉的破空劲风,不偏不倚,直取乾瘦汉子的眉心与胸口要穴!
乾瘦汉子轻功卓绝,便在劲风袭来的瞬间,身形竟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了方向,轻巧地落在了院中的一株石榴树上,躲过了这必杀的偷袭。
“什么人敢管我云老四的閒事!”枯瘦汉子稳住身形,倒三角眼阴冷地扫向院门处。
只见院门內的阴影中迅速走出一人,一袭儒袍,手中倒提著一对精钢打造的鑌铁判官笔,正是大理镇南王府四大家臣之一的朱丹臣。
原来,朱丹臣见刀白凤不愿返回王府,今日又逢段誉遇险、强敌环伺。他將白清远与段誉安置在西厢房后,心中始终对王妃的安危放心不下,便悄然折返回到內院静室附近暗中护卫。
朱丹臣来到刀白凤身前,直面枯瘦汉子,从对方的自称与行径中已经猜出来对方的身份,手中判官笔一横,厉声怒喝道:“『穷凶极恶』云中鹤,你当真以为这大理境內,是你这等下三滥的淫贼可以撒野的地方么”
“判官双笔……嘿嘿,原来是大理段氏的一条看门狗。”云中鹤被点破了身份,却丝毫不惧,反倒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对造型奇特、宛如白骨利爪般的铁爪钢杖,身形一晃,犹如鬼魅般便向朱丹臣扑杀而去。
朱丹臣將一身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笔之中,迎了上去。
他生平最喜书法,又得族叔朱子柳传授武功,一身武功招式皆是从歷代大书法家的字帖中融匯而来,此刻甫一交手,他直接使出了顏真卿《裴將军诗》中的狂草笔意。
只见朱丹臣双笔挥舞,招式大开大合,笔尖在真气的催动下带起“嗤嗤”的破空之声。点、挑、横、撇,每一笔都苍劲有力,宛如正在这幽暗的庭院半空中,以天地为卷、以精钢为毫,书写著一篇气势磅礴的狂草名篇。
“当!当!当!”
兵刃在夜色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然而云中鹤既然能位列“四大恶人”,实力自然是极为高强的。
交手不过片刻,朱丹臣的额头上便已经布满了冷汗。
云中鹤的身法实在太快,犹如一道在庭院中四处乱窜的黑影,朱丹臣一套狂草笔法使到了极致,攻了半天,竟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摸到一片。
三十余招转瞬即逝。云中鹤在不断的试探中,已然將朱丹臣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如此!给我去死吧!”
云中鹤狞笑一声,身法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拉出数道残影。朱丹臣心中大凛,连忙收缩防线,凝神观察对方的攻势。结果眼前黑影一花,云中鹤竟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般,违背常理地折转到了朱丹臣的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地向朱丹臣发起了猛攻。
伴隨著“嗤”的一声轻响,朱丹臣避闪不及,左肩已被那锋利的钢爪狠狠扫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衣袖,凌厉的爪劲透体而入,震得朱丹臣內息一阵紊乱,气血翻涌,脚下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云中鹤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一对钢抓挥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黑影,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將朱丹臣上上下下的退路尽数笼罩其中。
朱丹臣双笔散乱,败象已露。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双目通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便今日粉身碎骨,也绝不能退让半步,让这淫贼玷污了王妃的清白!
就在云中鹤眼中杀机暴涨,准备一爪捏碎朱丹臣咽喉,痛下杀手之际——
“錚!”
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声突兀地撕裂了庭院中的杀机。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庭院之中,一抹森寒的剑光犹如匹练般划破夜空,直逼云中鹤的面门。
云中鹤大吃一惊,连忙收回钢爪护在身前,借著绝顶的轻功向后暴退了数丈。
死里逃生的朱丹臣大口喘著粗气,定睛看去,只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青色身影,正是此前在西厢房歇息的白清远。
白清远本在客房中打坐调息,这处庭院距离西边厢房虽然並不算近,但此刻正值深夜时分,万籟俱寂,这兵刃交击之声又岂能瞒过他的耳力是以一听得动静,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云中鹤稳住身形,满脸不善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道士。
他这几日一直在大理附近独自游荡寻找“猎物”,尚未与段延庆、岳老三等人匯合,自然也不认得白清远,更不知道就在今天白天,段岳两人刚在这个年轻道人手里吃了大亏。
“哪里来的臭牛鼻子,敢坏老子的好事去死吧!”
云中鹤自恃轻功过人,当下狞笑一声,双爪一错,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向著白清远发起了攻势。
面对云中鹤的主动扑杀,白清远站在原地,心中却是不禁升起一丝古怪。
云中鹤的轻功之高,在整个江湖中也是排得上號的。若是他方才见势不妙,直接施展轻功越墙逃遁,白清远即便实力远胜於他,在这夜色掩护下,也未必有十成把握能追上这等专精轻功的魔头。
可对方偏偏不知死活,竟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为了稳妥起见,绝不给对方留下一丝逃遁的生机,在云中鹤钢抓攻来的瞬间,白清远直接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重阳剑。
太和、重阳双剑在握,白清远体內真气流转,双剑合璧,玉女素心剑法瞬间使出。
一剑守御,一剑绝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契合的剑意,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无解的死局。
云中鹤只觉眼前剑光一闪,自己的攻势在这绵密的剑网面前,竟如同陷入了蛛网的飞虫般,瞬间被锁死了所有的变化与退路。
他大骇之下,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极轻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云中鹤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来得及褪去,那一双阴冷的眼眸便瞬间凝固了。他呆呆地低下头,看著那柄犹如穿透薄纸般、轻描淡写地刺穿了自己心脉的长剑。
“怎……怎么会有……这种剑法……”
白清远並不答话,只是默默將太和剑抽出。
与此同时,云中鹤也犹如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挺挺地向后仰倒,“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就此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