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借著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浪跡天涯”,轻易將何铁手那凌厉阴毒的铁蜈鉤逼退。
他得了空当,立刻仰起头,衝著古柏树上的青衣道人大喊道:“师父!这位何姑娘的铁蜈鉤太厉害啦,招式又怪,我按著本门的剑法,斗不过她!”
这不知何时立在树杈上的青衣道人,自然便是白清远了。
他低头看著崖边的杨过,徐徐说道:“以你如今的功力,想要胜她倒也並非难事,只是得换一种思路。正所谓:『上善若水,水无常形』……”
白清远略一沉吟,接著道:“嗯……你先使一招『雁到书成』,接著变『斜风细雨』,再转『定阳针』……”
白清远一口气接连报出了三十招剑法的名字,每一招皆是全真剑法中极其基础的招式。
杨过自入门以来日夜苦练,对这些剑招早已烂熟於心。他乍一听白清远报出的这些名目,心中登时一愣。因为按著全真剑法的剑谱,这些招式无论从出剑的方位还是脚下的步法来看,都是南辕北辙,根本无法首尾相连。
但他生性极其聪颖,悟性奇高,加之方才那福至心灵的一招“浪跡天涯”已经让他隱隱摸到了门槛。此刻在心中將这三十招默默一过,再细细咀嚼那句“上善若水,水无常形”,脑海中犹如闪过一道惊雷,登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剑招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只要剑意如水般流转不断,又何必管它上一招是什么,下一招又该接什么”
念及此处,杨过只觉灵台一片空明,眸光湛然,仰头高声道:“师父,我明白啦!”
说罢,他转过身,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整个人多了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朗声道:“何姑娘,咱们再来打过!”
何铁手听著这对师徒犹如打哑谜般的对话,心中多少有些不忿,娇哼一声道:“杨小哥,你若是以为听了你师父这几句云山雾罩的空话便能胜我,那未免也太小瞧我五仙教的武功了!”
杨过却也不恼,只是清喝一声:“看剑!”
话音未落,他竟是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出剑向何铁手刺了过去。剑光一闪,杨过手腕轻挑,使出的正是白清远適才所说的第一招“雁到书成”。
何铁手见这一剑来势平平,毫无出奇之处,心中暗自冷笑,正欲挥动铁蜈鉤將其格挡开来,再顺势拿他手腕。孰料杨过这剑招才使到一半,剑意竟陡然一转。长剑没有丝毫凝滯,顺势长挑,极其自然地化作了第二招“斜风细雨”。
这一下变招犹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全无半点全真剑法原本的刻板生硬,端的是精妙绝伦。何铁手一招落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招逼得向侧方退了半步。
这一剑既出,杨过的后招便如长江大河般源源倾泻而下。
他本就生性灵动跳脱,此刻彻底拋弃了平日里苦练的死板法度,剑法登时变得轻灵变幻起来。他所用的招式,前三十招是白清远適才提到过的那三十招,而在三十招之后,便全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他既领悟了“水无常形”的精义,那原本觉得处处掣肘、施展不开的全真剑法,此刻在他手中竟是圆转如意,威力大增。
两人你来我往,在这苍松掩映的崖边空地上,顷刻间便拆了七八十招。
何铁手越打越是心惊。她只觉眼前这少年的剑招忽东忽西,明明招式还是方才那些眼熟的招式,偏偏衔接得天马行空,全无半点踪跡与规律可寻。自己那一手引以为傲、极其诡异毒辣的铁蜈鉤法,竟被这犹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的剑网死死压制,完全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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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何铁手娇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她久战不下,心高气傲的性子被激了上来,竟是不顾杨过正刺向自己左肩的长剑,身形不退反进,左手铁蜈鉤泛著渗人的乌光,犹如毒龙出洞一般,直取杨过手腕。这竟是拼著受他一剑刺穿肩膀,也要两败俱伤的凶险打法!
杨过眼见鉤影夹杂著腥风袭来,身形却是不退反进。
他借著“水无常形”的巧意,足下步法错落,身子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倏然一扭,不仅避开了面门要害,手中长剑更是自下而上斜挑而出,正是一招极其扎实的“定阳针”。
这一剑后发先至,奇快无比,且落点极其刁钻。
这一剑后发先至,奇快无比,且落点极其刁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剑锋恰好挑中铁蜈鉤力道最弱的转折之处,借力打力,將其斜斜盪开。何铁手只觉左臂猛地一震,半边身子都酸麻无比,中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