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远来到洞外不多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穆人清也无奈地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这位名震天下的混元宗宗主摇了摇头,感嘆道:“哎,这么多年过去,风师兄的性子还是这般彆扭。”
白清远微微一笑,心中已然猜到,定然是风清扬打算將独孤九剑传给令狐冲,嫌穆人清这个“气宗余孽”在旁边碍眼,於是將他给赶了出来。
不过明明令狐冲也是气宗的传人,却因为脾气相和,风清扬就愿意对其倾囊相授……
穆人清虽自立混元宗,但归根结底走的依然是“气重於剑”的內家路子,与全真教的武学理念可谓是不谋而合。略微寒暄过后,两人便顺势在这思过崖上,交流起各自对內功修炼的见解与心得来。
在一番深入浅出的武理探討中,穆人清暗暗心惊,確认了这位全真教的小友应该是与自己相仿,皆是驻足於“半步大宗师”的门槛之上。
他又回想起方才见到风师兄时,风师兄身上那股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无跡可寻的渊深剑意,暗自推测,风师兄如今应该早已迈过了那道天堑,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级別存在了。
两人交流至兴起处,言语已不足以论道,便自然而然地在这山崖上以武交流起来。
不过两人皆有分寸,都没有拔剑,而是纯以拳脚互相比拼內功的火候。
穆人清绰號“神剑仙猿”,这“神剑”二字自然是指他出神入化的剑法,而这“仙猿”二字,则体现在了他此刻的拳脚功夫与身法之中。
他所使的拳法有点类似於猴拳,但在他深厚的混元真气催动下,非但没有半点尖嘴猴腮、猥琐取巧的感觉,反而透著一股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的沉稳大气之感,一拳一脚皆有千钧之力。
白清远则以全真教的履霜掌法、三花聚顶掌等武功从容应对,他在终南山上的这半年,除了內功剑法外,对全真教的拳掌也有所涉猎。
两人就这般在这方寸之地你来我往,真气激盪,却又点到即止,极具宗师风范。
两人就这般在这方寸之地你来我往,真气激盪,却又点到即止,极具宗师风范。
便在两人交手正酣之际,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冽的轻哼。
只见风清扬不知何时已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负手立在崖边,却並不见令狐冲的身影,显然令狐冲还在山洞中苦苦感悟剑法。
风清扬看著正在比拼內力的两人,冷笑一声道:“好啊,穆人清,多年不见,你的內功果然又长进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这荒废多年的剑法,如今到底还剩下几成火候!”
穆人清闻言,只得无奈地收起拳势,与白清远各自退开。
他对风清扬这彆扭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穆人清在当今江湖中,虽也以“脾气怪异”著称,但鲜有外人知晓的是,他这古怪的性格,其实全都是年轻时跟在风清扬身后,耳濡目染被传染的。
穆人清意识到,自己和这位全真教的白道长走的都是“气重於剑”的路子,如今又公然在风清扬的面前互相比试內功,风清扬这位剑宗传人看在眼里,心中定然觉得刺眼得很,很是不快。
“风师兄,你听我……”穆人清正欲开口解释两句。
“住口!”风清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鬚髮皆张,冷声道,“老夫现在不想听你废话!那个全真教的小道士,你也一起上罢!不然单凭这老猴子,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风清扬长剑出鞘的剎那,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威,也没有华丽的剑芒,却有一股极其凌厉霸道、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无形剑意透体而出。
这股剑意森寒刺骨,犹如实质般將穆人清与白清远二人尽数笼罩其中,逼得人眉睫生寒、呼吸凝滯。
白清远与穆人清皆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被这股绝强剑气一逼,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两人便达成了默契——风清扬的剑道造诣已臻化境,单凭任何一人,今日都绝难接下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退无可退,唯有拔剑迎击。
“錚!錚!”
两声清啸几乎同时响起,两人同时拔剑出鞘,两股沛然莫御的內家真气附著於剑身之上,一左一右,堪堪迎上了风清扬刺来的长剑。
霎时间,思过崖前寒芒大盛,剑气。“叮叮噹噹”的兵刃交击之声密如急雨,连绵不绝地迴荡在天地之间。
三道人影在绝壁前纵跃起伏,斗得难解难分。
风清扬身法如电,出招天马行空,每一剑都精准无误地刺向白、穆二人剑法中的破绽,当真有破尽天下万法之势。
而白清远与穆人清则深知其厉害,不敢有丝毫贪功冒进,两人仗著深厚圆满的內力,一守一攻,互为掎角,苦苦维持著均势。
这般高强度的拼斗,转眼间便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便在三人真气激盪、战局越演越烈之际,思过崖山洞中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此人正是令狐冲。
他之前在石洞中得到了风清扬的传承,有所感悟,正想出洞拜谢风清扬,结果刚刚穿过甬道,便听到洞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击剑声,便连忙奔了出来。
他一出洞口,迎面便撞见三人相斗,登时嚇得魂飞天外,连忙挥舞著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风太师叔!穆太师叔!白道长!快快住手,有话好说,你们不要再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