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为什么会变成“不能断”。
“边将之前提过。”他说,“突厥饮食多肉,需茶解腻。”
“嗯。”沈昭宁点头。
“那就是习惯。”四皇子说。
她顿了一下,“他们现在,不是想喝茶,是不喝不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四皇子慢慢点头。
“那我们现在断了。”他说,“会怎样?”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边市会乱。”她说,“突厥会急,商人会赚,官员会装不知道。”
她说得很平,像在报天气。
“然后呢?”四皇子问。
沈昭宁回头。
“然后,他们会来问。”她说。
“问什么?”
“不是问价。”沈昭宁说,她一字一句:“是问能不能不断。”
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不是来买茶。”他说。
沈昭宁点头。“是来要一个‘不断’。”她说,空气一静。四皇子把那张边市报,轻轻折起来。
“那现在谁在卖?”他问。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不是我们。”
这句话,很轻。却让整个问题,换了方向。
“那是谁?”四皇子问。
“谁手里有茶,谁就在卖。”沈昭宁说,“但现在......”她顿了一下,“有人在用‘不卖’,赚钱。”
四皇子笑了一下。
“这倒是新生意。”他说。
下午,边市,城门依旧关着,但人没散,反而更多。有人开始低声议价。
“你手里还有吗?”
“有一点。”
“多少?”
“你出多少?”
价格没有标准,只有一个规则谁更急,谁就贵。那突厥人还在,他没有走,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是“价”的答案。
有人凑过去,小声说:“我这有两斤,私的。”
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多少钱?”
“你说。”
那人笑了一下。“看你急不急。”
突厥人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地上。
“够不够?”他问。
那人眼睛一亮。“够!够!”
他正要去拿茶突厥人却没接,他看着那包茶。
“这是几天的?”他问。
那人一愣。“两天?”
突厥人点头。
“那两天之后呢?”他问。
那人愣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只卖今天,突厥人没有再问,他把银子收回去,转身,什么都没买,人群有点懵。
“你不是急吗?”有人喊。
突厥人没有回头,他只说了一句:“急的是你们。”
傍晚,内廷,四皇子听完边市回报,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买。”他说。
“嗯。”沈昭宁点头。
“为什么?”他问。
沈昭宁轻轻一笑,“因为他知道,”她说,“茶可以买。”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但‘不断’,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