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只有一句，“皇城破，今夜送公主出宫。”日期，刚好是前朝灭亡那一夜。

阿绾忽然站起来，“这不可能......”她声音开始发抖，“我奶奶只是个普通人......她怎么会有这些？”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她奶奶，根本不是普通人，阿绾忽然觉得头很乱，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开始一点一点冒出来，奶奶不让她乱唱歌，不让她学字，不让她靠近官府。

甚至每年某一天，都会带她躲起来，以前她以为是穷，现在才发现那是在藏她。

她慢慢蹲下，像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真的是吗......”

没人敢轻易回答，因为这个答案，已经不只是身份，而是：天下要不要乱，就在这时。

楚宸骁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等她？”

没人说话，是啊，为什么？一个失踪十七年的公主，一个根本不会治国的人，为什么这么多人，还愿意等。

沈昭宁沉默很久，终于低声开口：“因为她是‘正统’。”

楚宸骁皱眉。“只因为这个？”

“不是。”沈昭宁轻轻摇头，“是因为她能证明，他们这些年没有错。”

屋里一下安静，阿绾抬头。

沈昭宁看着她，声音很轻，“那些旧部等的，不是皇位，是一个答案，他们想知道”，当年拼命护出去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们熬了十七年，藏了十七年，像普通人一样活了十七年，不是为了今天造反。，是为了有一天，还能有人告诉他们，前朝没有白死。”

风吹进偏厅，灯火轻轻晃了一下。阿绾眼圈忽然红了，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那些人看她时，为什么会哭。他们看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自己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与此同时，京城南城，一个卖面的老头，慢慢收了摊。

他低头擦桌子。忽然轻声问旁边伙计：“消息确定了？”

伙计点头。“真是长乐公主。”

老头沉默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活着就好，活着......我们这些年，就不算白熬。”

长乐公主还活着的消息，第三天，彻底传开了。没人知道是谁放出去的，可整个京城，已经开始变。茶楼里不再大声议论，很多人开始压低声音，说到“前朝”两个字时，甚至会下意识看看四周。像怕被听见。又像怕没人听见。

更诡异的是：京城忽然多了很多陌生人，跑镖的，卖药的，耍猴的，甚至还有沿街算命的，他们看着像普通江湖客。可眼神，都在往一个地方飘。

四皇子府，府外已经加了五层守卫，楚宸骁连续两夜没睡，因为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不对。

“北城旧铁铺突然停炉，城南船帮封港，西市十七家老铺同时挂灯。”副将声音发紧：“殿下，这些，全是前朝旧号。”

楚宸骁没说话，因为现在最让人头疼的，已经不是那些旧部，而是：他们到底有多少。与此同时，阿绾正在偏院里发呆，她已经两天没出门，因为每次一出门，都会有人跪。有人哭，甚至有人看见她就发抖，阿绾受不了。

她抱着琵琶缩在廊下，像忽然不会活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她小声嘟囔，“怎么忽然全天下都认识我了。”

沈昭宁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她停了一下，“因为他们等太久了。”

阿绾抬头，“可我不是他们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