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有点红，“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想当公主，我只会唱曲。”

她越说越委屈，“而且那歌还是我奶奶硬逼我学的。”

沈昭宁坐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唱吗？”

阿绾摇头，沈昭宁看向远处，“因为他们很多人，已经快忘了，忘了前朝是什么样。”“忘了自己为什么撑到今天，只有听见那首歌的时候，才会忽然想起来。”

阿绾愣住，“可那就是首童谣啊。”

沈昭宁轻轻摇头，“对你是，对他们不是，那是他们最后记得住的东西。”

风吹过院子，廊下风铃轻轻响了一声，阿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有人急匆匆跑进来：“殿下，城西出事了！”

正厅，楚宸骁接过急报时，脸色瞬间沉了，“什么叫‘集结’？”

副将声音发哑：“有人在城西废营，看见大量旧军旗，还有，很多老兵正在往那边赶。”

楚宸骁猛地起身，“备马！”

半个时辰后，城西旧营，这里原本是前朝废弃军营，荒了很多年。可今晚，灯火通明，无数人站在那里。老人，壮汉，残兵，甚至还有缺胳膊断腿的人。他们没人穿甲，可站姿，却整整齐齐，像身体已经记了很多年。风吹起旧旗，黑底金纹，前朝玄甲军旗，楚宸骁到时，整个营地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目光很复杂。有敌意，有戒备。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副将低声：“殿下，要不要先围？”

楚宸骁没说话，因为他发现：这些人根本不像要造反，他们甚至没带兵器，很多人只是站着，像在等。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分开。

一个白发老人慢慢走出来，他拄着旧枪。右腿已经瘸了，可一开口，声音却极稳：“殿下，我们想见公主。”

楚宸骁冷冷看着他：“你们想干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下，“确认她还活着。”

“然后呢？”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很苦，“然后......我们这些人，就能闭眼了。”

楚宸骁瞳孔微微一缩，因为这一句话，不像反贼。像一群快老死的人，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骚动，所有人同时回头。

楚宸骁脸色瞬间变了，“谁让她来的？！”

阿绾站在营门口，抱着琵琶，一脸茫然，她是偷偷跟来的。结果刚一出现，整个旧营，忽然彻底安静。风停了，火把不晃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看着她。下一秒，扑通。一个老人跪下。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像风吹倒麦子。整个旧营的人，一片一片跪下去。

甚至有人开始哭，“公主......真的是公主......”

阿绾彻底吓住了，“你们别跪啊！”

没人起来，很多老人已经泣不成声。他们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这一眼，而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忽然轻轻哼了一句：“月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