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绾一怔,然后下意识接了下去,“照城关。”下一秒,整个旧营,无数人同时抬头,眼睛全红了。阿绾抱着琵琶,声音有点发抖,可还是继续唱了。“白马走,旧人还。金水桥下埋旧骨。乌衣巷里锁寒关。”
歌声在废营里慢慢荡开,越来越多人开始跟着唱。老人,旧兵,残卒,很多人声音已经哑了,可还是拼命跟。像怕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楚宸骁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后背发冷,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可怕的,根本不是兵符,而是: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这首歌站起来。
歌声最后一句落下,那个白发老人,忽然重重叩首,额头砸进泥里。声音沙哑得几乎裂开:“玄甲旧部,恭迎长乐公主归位!”
“恭迎长乐公主归位!”这一声,当天夜里,就传出了京城,没人知道是谁放的消息。但第二天开始,天下就变了。北地三州,有旧军旗重新出现,江南水路,几十条船忽然停运。西境旧驿站,半夜有人点起白灯,甚至连一些早已废弃的前朝祭坛,都开始有人偷偷上香。
朝廷终于坐不住了,早朝,金殿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荒唐!”一名老臣直接跪下,“前朝余孽竟敢公开聚众!请陛下立刻下旨缉拿!”
另一人也站出来:“长乐公主若不死,天下必乱!必须尽快诛杀!否则后患无穷!”殿中吵成一片,龙椅上的皇帝始终没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最后。
他终于开口:“四皇子。”
楚宸骁出列。“儿臣在。”
皇帝盯着他:“人,在你府里?”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楚宸骁沉默片刻,“是。”
“那你就去处理。”皇帝声音很平,“朕不管她是真是假,朕只要天下安稳。”这句话落下,很多人同时低头,因为谁都听懂了,皇帝已经不在乎“长乐公主”是真是假,只要天下开始乱,她就必须死。
退朝后,很多官员看楚宸骁的眼神都变了,像在看一个马上要倒霉的人,因为现在谁都知道:谁碰长乐公主,谁就会卷进前朝旧案,而最麻烦的是:楚宸骁好像还没下杀手。
与此同时,四皇子府。阿绾正在学规矩,因为她已经快被那些“旧部”逼疯了,昨天一个老嬷嬷见到她,哭着非要教她行礼,今天又来了个老头,非说她弹琵琶姿势不对。
阿绾头都大了,“我又不是真公主!”
她抱着琵琶崩溃,“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认真!”
对面老太监眼圈忽然红了,“因为殿下以前......”
他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阿绾一愣,“以前什么?”
老太监低头,很久才哑声道:“以前,小公主也是这么抱琵琶的。”
阿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最近这种事越来越多,总有人在她身上,看见另一个人,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楚宸骁大步进来,脸色极冷。“收拾东西。”
阿绾一愣。“干嘛?”
“跟我走。”
“去哪?”
“离京。”
阿绾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宁已经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密报。“晚了。”
楚宸骁抬头,沈昭宁把信递过去,上面只有一句:“北州旧军已起。”
屋里瞬间安静,楚宸骁眼神彻底沉下去,“谁带的头?”
“玄甲旧部。”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