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手一点点发冷，这已经不是某个地方的问题。而是，六部自己，都在研究怎么把数字“做对”。

旁边兵部官员终于忍不住失声：“你们疯了吗？”

户部老主事猛地抬头，眼睛通红，“那你告诉我怎么办？边军天天催粮！地方天天报灾，朝廷天天限时，可粮不够，银不够，人也不够，若不先把账平了......”

他声音突然哑了，“整个大楚早乱了！”

这一瞬，库房彻底死寂，没人再说话，因为所有人忽然发现，最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不是地方在骗朝廷。而是，连朝廷自己，都已经活在假账里。

算到最后，六部平转副录被翻出来后，京城彻底炸了。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觉得：空印只是地方官的“歪门邪道”。那现在，所有人终于发现，连朝廷自己，都在靠“补账”活着。于是，朝堂第一次真正乱了。

第二日大朝，金銮殿内吵得几乎失控。

兵部尚书第一个发难，“户部这些年到底瞒了多少账？”

户部尚书方启德脸色铁青，“兵部有什么资格说话？军粮调拨全是你们催的，若不是兵部年年虚增边军数”

“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们户部！”

两边官员直接吵成一团，有人翻旧账，有人互相揭短，甚至连工部都被拖下水。

“河道银你们少报过没有？”

“修堤的钱去哪了？！”

“你们工部的耗损账谁看得懂？”

整个大殿乱得像菜市，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够了！”

一声怒喝，满殿瞬间跪倒，空气死寂，皇帝缓缓扫过众人，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意，“朕以前一直以为，是地方官欺上瞒下，如今看来......”

他冷笑了一声，“原来是整个朝廷一起骗朕。”

没人敢抬头，因为没人能反驳，就在这时。

楚宸骁忽然出列，“儿臣请继续彻查。”

殿中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因为查到现在，已经不是查案，而是在掀整个大楚的底。

刑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殿下，如今六部账册牵连极广，若再深查......”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恐怕朝局会乱。”

楚宸骁冷冷看向他，“所以就不查了？”

刑部尚书低头不语，因为他知道，现在最可怕的，已经不是贪污，而是，谁都不知道，真正的账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