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私掠舰上，船长冷眼俯瞰敌阵乱象，面色沉稳无波。

首轮齐射已经被测距仪计算出大致弹降误差。

他长剑再度前指，剑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厉声传令：

“修正射界！第二轮全覆盖齐射！实心弹专攻船身水线，榴弹轰炸船面兵阵！”

传令声层层落至各炮位。

炮手极速复盘偏差、校准弹道……

有人转动摇杆调整仰角。

有人用木槌敲紧炮楔，有人抱着实心弹填入炮膛。

填弹、闭锁、调角，一气呵成。

海风猎猎鼓满舰帆，私掠舰巡航在射程之内，不紧不慢，耐心十足。

下一瞬。

轰轰轰轰——！！！

第二轮炮声密集炸响，较之首轮更为沉闷狂暴，震彻海天！

10门长身加农炮齐喷赤红火舌，两道山炮的高爆弹火光紧随炸裂。

12道炮口焰光连成一片赤红火海，瞬间点亮正午的海面。

剧烈的轰鸣叠浪炸开，压过万顷涛声，耳膜震颤得阵阵发麻。

整艘战舰再度剧烈震颤，木船挤压的咯吱巨响混杂炮声，威慑滔天。

12枚炮弹破空疾驰，裹挟着灼热的气流与死亡的锐啸，二度横跨约两公里的海面！

这一次，弹道精准无匹！

海面再无漫天空水花。

只见暗影破空、铁石坠地，精准砸入混乱的广南水师船阵之中！

最先命中的是左侧那艘主力战艚。

两枚实心弹前后接踵，狠狠咬中船身水线位置。

嘭！

咔嚓！

厚重的船板根本抵挡不住高速铸铁弹体的巨力，木质船身瞬间被硬生生凿穿两个狰狞大洞！

木屑、船板碎片、浸水船絮漫天飞溅，海水顺着破口狂涌倒灌，刹那间吞没了底层舱室。

剧烈的撞击让整艘战艚剧烈侧倾、猛烈摇晃。

船上站立不稳的兵勇成片摔翻，惨叫惊呼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

一枚山炮高爆榴弹精准落在这艘战艚的前甲板！

触之爆响！

炽烈的火光骤然炸开，烈性炸药裹挟着破片疯狂横扫整段船头。

火光一吞一卷，原本僵立戒备的炮手、水手瞬间被冲击波掀飞，血肉碎屑混杂木板碎块四溅纷飞。

船头那门老旧青铜主炮直接被炸得变形歪斜，炮架断裂、绳索寸断，炮管歪向一侧，彻底沦为一块扭曲的废铁。

短短一瞬。

这艘领头战艚火光四起、海水狂灌、死伤遍地。

船头疯狂涌入海水，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倾斜……

沉船已是定局。

右侧另一艘主力战艚被三枚实心弹击中吃水线！

炮弹砸穿木质船壳，穿透水线下舱室里面存放的各种物资。

粮袋、缆绳、火药桶、铁器……

一路犁开一条碎木与残渣混合的通道，最终狠狠砸中主桅桅杆的底部！

木质龙骨发出一声撕裂心肺的巨响。

咔嚓……！

轰！

整根主桅连同鼓满风的巨帆沉重地朝一侧轰然倾倒，帆布兜住海风，拖着船身急速歪斜。

桅杆砸落时扫过甲板。

将半截船舷连同两个来不及躲避的兵卒一起拍入海中。

海水顺着折断处的裂缝疯狂灌入舱底，船身倾斜，再也回不了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