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艚整船猛地颠簸摇晃。
桅杆剧烈弯折。
发出喀啦喀啦的纤维撕裂声。
帆绳接连绷断,绷断时啪地抽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鞭响。
巨大的帆布垂落下来。
堆在舱室里面的鸟铳、标枪、木桶滚落四散,叮叮当当砸在船板上,与兵勇的尖叫混成一片。
船上的人东倒西歪,有的抱着桅杆残桩死死不撒手,有的被滚落的木桶撞翻在地,人人吓得魂飞魄散。
混乱的哨船阵列更是惨遭碾压。
两枚实心弹精准命中最靠前的一艘巡海哨船。
狭长单薄的船身根本无从抵御重型舰炮的轰击,直接被拦腰砸断!
咔嚓一声脆响,裂人心魄。
脆弱木船一分为二,断口处木刺参差。
断裂的船身瞬间倾覆进水,船上数十名渔勇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纷纷坠入翻涌的海水之中。
有人扑腾着抓住一块碎木板,有人挣扎着往上游,转瞬被浪涛吞没大半。
海面上只浮起一片转瞬即逝的手臂与发顶,随后便只剩下泡沫和碎木。
另一艘靠右逃窜的哨船,被高爆榴弹近距离爆炸覆盖!
漫天冲击波、金属碎片如雨泼洒,横扫整船甲板。
无甲护身的安南兵勇瞬间成片负伤,血花点点溅满船板。
有的捂着大腿嘶嚎,有的趴在地上抽搐,哀嚎遍野、哭声震天。
船帆被炸得千疮百孔。
船舵受损卡死,整船失控,在海面原地打转,彻底失去动力。
短短两轮炮击。
声光滔天,血色漫海。
两艘哨船一沉一废。
一艘主力战艚进水起火,船头缓缓朝水里栽去;
另一艘战艚船体倾斜、主桅折断,海水从破口处汩汩灌入。
原本6艘战船的水师阵列顷刻间残破过半,惨不忍睹。
余下两艘残存的战船上,此刻已彻底沦为绝望地狱。
右侧战艚甲板,幸存的水师校尉浑身浴血、衣衫破碎。
他望着沉没倾覆的友船、火光熊熊的残舰、海面挣扎的落水兵勇,双目赤红、面如死灰。
他执掌水师十余年。
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恐怖火力,从未体会过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碾压。
百步决胜、接舷搏杀的百年海战传统,在对方的雷霆炮火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死死攥着被崩开裂痕的舷板,浑身颤抖。眼底最后一丝战意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与无力。
剩下两艘侥幸完好的哨船上。
兵勇早已彻底崩溃。
有人瘫跪甲板,双手合十疯狂跪拜,嘴里嘶吼着安南土语,祈求海神庇佑;
有人扔掉手中刀枪鸟铳,抱头蜷缩在船底,不敢抬头望向那艘恐怖的英华战舰;
更多人趴在船舷边,望着倾覆沉没的友舰、漫天炮火血水,浑身瑟瑟发抖,哭声此起彼伏。
强大火力之下。
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海面之上。
硝烟缓缓飘散,浪涛渐渐平息。
一艘主力战艚烈火熊熊,缓缓沉没,火舌舔着残破的船体而发出噼啪的爆响。
另一艘主力战艚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水勇纷纷弃船跳水,奋力往残存的战舰游去。
战艚船虽然不大。
但可比人大得多。
一旦沉没,那瞬间形成的漩涡会将海面上的一切全部拽下去。
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两艘巡海哨船一沉一毁,残骸碎片、断木残帆、落水兵勇遍布海面。
余下两艘战船全员弃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