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跨海劫掠的海寇!(1 / 2)

4月20号,琼州原府城。

庄年府邸。

三人的府邸紧挨着,庄年在中间,何勉、钱洙一左一右,中间只隔一道围墙,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道月门相连。

推开月门,几步路便能从这家走到那家,倒像是三兄弟分了家,又舍不得离得太远。

庄年的府邸占地面积约2000平。

三进合院,红砖厚墙、屋面黛瓦,是典型的闽南大厝样式。

青石门槛,雕花门楣,连檐角的瓦当都烧得规整。

府邸全部位于琼州原府城以南区域,这一片是新划定的宅区。

只是除了第一进院落基本完工外,后两进还在施工中。

不少工人走来走去。

有的扛着长长的木料,有的挑着两筐青砖,有的蹲在墙根下和着灰浆,敲敲打打的声响从后院一阵阵传来。

一进院落正房二楼茶室。

茶香袅袅,琴声悠悠。

一架素色屏风立在角落,屏案后面,庄年的一个小妾正低头抚琴。

十指轻拨,琴音如流水般淌出来,不紧不慢,在茶室里轻轻回荡。

窗外透进一缕阳光,照在三人面前的茶盏上,茶水澄亮,热气袅袅升起。

庄年、何勉、钱洙三人挨着窗户边落座,神态悠闲、自若。

庄年捻着胡须,斜靠在椅背上;

何勉翘着二郎腿,靴尖一点一点地打着拍子;

钱洙双手捧着茶盏,目光有些发直。

这次劫掠广南国炉门港。

财物、奴隶多得超乎想象。

三人的私掠舰硬是跑了三趟才拉完。

第一趟装的是金银细软和布匹粮食,第二趟装的是铁器药材和上好的木料,第三趟装的是奴隶。

回程时船吃水线压得极低,一路摇摇晃晃,好几次叫人担心会不会翻在海上。

一算账,净收入超过两万圆,折合库平银约1.5万两。

庄年、何勉是见过大钱的。

庄年在台厦道任上,经手的银两何止百万;何勉做总兵时,军饷粮秣在指尖流过不知多少。

这点钱虽然多,但不至于让他们眼红。

倒是钱洙。

一下子被这巨大的收益给震住了。

要知道,他当年做大员知府,一年俸禄加养廉银也不过区区几百两。

如今一趟出海,前后不过月余,分到他名下的银子竟抵得上他当官几十年的积蓄。

“哈哈哈……”

听了一会琴,何勉哈哈大笑,扭头对钱洙说,“钱大人,这不比当知府好得多?”

钱洙张张嘴,面色复杂:“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自嘲。

“昔日我守大员府衙,端坐公堂、身着官袍,掌一方民政、理一境民生。

“哪怕一年俸禄微薄、囊中清苦,两袖清风、无一私贪,可我走在街上,百姓躬身避让,乡绅肃立拱手。

“一纸官文可定是非,

“一言断案可安黎民。

“那是堂堂正正的立身之本,是读书人世世代代求取的体面!”

说到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从前执笔判案、批写文牍、勤政治民,干净坦荡、受人敬重。

可如今呢?

短短月余出海一趟,银钱滚滚入账,抵得上半生宦海积蓄。

衣食无忧、宅院大兴。

可这份富贵沾满着劫掠杀伐、掳人为奴、夺人财命的污浊。

“如今银两充盈、宅地广建、衣食奢华。”

钱洙摇头苦笑。

眉眼间满是落魄怅然。

“可我不再是朝廷命官、不再是一方父母。

“世人提起我钱洙,

“不会再说清正知府、勤政良吏。

“只会说……

“背主弃官、投附新朝、下海为寇,是劫掠疆土、掳人为奴、嗜利杀伐的匪类海贼!

“昔日立身凭的是圣贤书、朝廷秩、人间礼法。

“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

今日立身凭的是船坚炮利、跨海劫掠、杀伐夺财,走的是刀头舔血、为人不齿的黑道生路。”

他抬眼看向庄年、何勉。

这二人本就不知廉耻。

又见惯宦海沉浮、沙场生死。

早已看淡世俗名声。

可他不一样。

他半生恪守儒道、谨守官规、不贪不腐、清白为官。

最看重世人评价、最惜士人名节。

“俸禄虽薄,却是清白的养廉银。

“如今金银满箱,却是血淋淋、脏淋淋的劫掠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