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含泪点了点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娴婉摇了摇头,与母亲比起来,她好好地活着,不愁吃穿,再看母亲,不仅受了重伤,肌肤粗粝,手掌粗糙,才三十多岁,便已经生了华发,她哪里算得了苦呢?
“我让人把阿书叫过来。”李娴婉想要起身去吩咐人,却被刘氏给拦住了。
“不要去!”她神情紧张,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我这副样子还是不要吓着他了。”
李娴婉想要出口安慰,但是看到母亲十分焦躁,手指死死地掐进肌肤里,好似下一刻便会歇斯底里,她赶忙扶着她的胳膊说道:“好好,婉婉不去叫弟弟,母亲别害怕。”
她鼻尖酸酸的,眼前也蒙上了雾气,记忆中的母亲是那样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说话声音那样温柔好听。可是现在呢,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怎么都不能把眼前的母亲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听到李娴婉这样说,刘氏情绪平复了很多,她猛然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抓住李娴婉的手,抓得她生疼,“婉婉,不要嫁给裴景珩。”
李娴婉感觉浑身都受到了重重地打击,舌头都有一些打结,“为,为什么?”
刘氏神经好像弦一样紧紧地绷着,“因为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这句话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锤在李娴婉的身上,除了震惊便是心痛,心痛到好像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散出去。
“不可能。”李娴婉是接触过英国公的,他虽然待人古板,但是他公平公正,是个正人君子。若非如此,也不会培养出裴景珩这样的人。
刘氏见李娴婉不相信,胸口一起一伏,猩红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她的手越发使劲地抓着李娴婉,指甲嵌在她手上的软肉里。
李娴婉能够感觉到被自己母亲抓住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疼痛传来,可是她根本顾不得这些,她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母亲搞错了。
“婉婉,难道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你的父亲是被人下了药,然后再投入河中活活淹死。”
李娴婉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惨死的样子,又不自觉地想到父亲把她托在脖颈上带她逛街的场景……好多画面,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让李娴婉的心也碎得零零落落了。
见李娴婉满目哀伤,刘氏松开了她的手,知道若是不把将这件事情讲清楚,李娴婉是不会相信的。只好再一次揭开那时不时往外渗血的伤口。
“当晚有人纵火,我想去找你跟阿书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没有办法动弹,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没有顾及我,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纵火的人。等到我再次醒来,发现被人救下了,虽然身上有大面积的烧伤,但是好歹活了下来。等我的伤稍微好了一些,我就去找你跟阿书,却杳无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遇到了纵火的人。我一路跟踪,却发现他是在英国公跟前效命的。所以我便开始怀疑杀你父亲的是英国公。后来,我拖着病体几经辗转才得知因为你父亲发现英国公私采铜矿,想要上报朝廷才被杀人灭口的。你父亲老实巴交,从不与人结怨。他的死若不是英国公所为,还能是谁?”
李娴婉一直都知道父亲的死另有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个。父亲十分耿直,若是发现有人私采铜矿必然会上报朝廷。而制造钱币需要铜矿,事关国家命脉,若是有人私采铜矿,被朝廷发现,便是灭门的大祸,为了自保,确实是能让人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的。
而这件事情又实在是蹊跷,单凭纵火的人效命于英国公便下了定论,确实有失妥当,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