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指尖的朱砂在接触到车窗玻璃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滋“响,那层深色的车窗膜在朱砂触碰的位置忽然变得透明了一小片,就在孟羡锦能够看清楚里面的那一刻,车辆又重新启动了起来,朝着刚才离开的路口离去。
孟羡锦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的朱砂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余晕。
那辆红色本田的尾灯在路口亮了一下,像是迟疑了半秒,然后拐过弯去,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孟羡锦的目光从红色本田车那里收回来,落在马路的对面。
马路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老人,身形干瘦,背微微佝偻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颜色已经褪成了灰扑扑的蓝灰色,下摆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穿了很久很久。
他只有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疤痕表面平滑,泛着一种和周围皮肤不同的肤色。
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孟羡锦,看见这个老人,孟羡锦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老道,之前在公交车上也见过,那个独眼老道。
没想到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来有些不简单。
孟羡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已经放下了,垂在身侧,指腹上残余的朱砂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暗红色的光。
她看着马路对面的老人,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清晨空旷的马路,路面干燥,没有车经过,路灯已经全灭了,整条街道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孟羡锦却看的格外清楚。
那个老道....在养鬼。
他的身后大约两三步远的位置,站着好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身上的阴气和独眼老道身上的阴气相互缠绕。
孟羡锦把目光从那些影子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独眼老人的脸上。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仍然看着她,和之前一样的平静,没有因为被她看到了身后的东西而有任何波动,像是他早就知道她会看到。
不知过了多久,老道终于开口说道:
“不愧是全福禄的徒弟,这点定力,是他死掉的那三个弟子没有过的....”
独眼老道说完这句话,孟羡锦感觉到自己手上的玉镯忽然亮了一下,孟羡锦有些震惊,这手镯自从师兄师姐他们给了她之后,她从来没有用过,包括在凶地的时候也没有用过,玉镯也从来没有主动亮起来过,但是此刻,面对这个老道,它亮了,似乎是在预警孟羡锦什么。
“我想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怕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那辆诡异的红车肯定就是出自这个老道的手,他的目的她要是看不出来,就真的是很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