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严阳旁边。
“债主大人,物资已全部卸完。分类码放完毕。清单核对完毕。实到物资与採购清单一致,无短缺,无损坏。”
“辛苦了。”严阳说。
“不辛苦。是那两个人搬的。”
严阳看了鬼帝和冥帝一眼。两个人站在生產线旁边,衣服湿透了,脸上全是汗,脸上的灰被汗水衝出了两道白印子。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赶紧用手把白印子抹匀。
“老鬼,小冥,过来。”
两个人走过来。
“今天辛苦了。”严阳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鬼帝点了点头。“行。”
冥帝也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走回角落,蹲下。鬼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布,擦了擦脸上的汗。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又掏出那盒粉,补了补脸上的灰。
“鬼帝,咱们今天搬了一整天东西。”冥帝压低声音。
“嗯。”
“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搬东西的。”
“搬东西也是打仗的一部分。”
“哪部分”
“后勤。”
冥帝沉默了片刻。“鬼帝,你说那个阿哀,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
“看出咱们不是五十级。”
“没有。她要是看出来了,不会让咱们搬东西。她会直接问。”
冥帝想了想。“也是。她要是知道咱们是谁,不敢让咱们搬东西。”
“所以没看出来。”
“那严阳呢”
鬼帝看了严阳一眼。严阳站在生產线旁边,和闪电说话,头顶上的金色小人双手抱胸,一脸无聊。
“他也没看出来。”
“你確定”
“確定。他看咱们的时候,眼神和看別人一样。”
冥帝把镜子收回去,靠在墙上。
幻朧坐在严阳头顶上,看著角落里的两个人。她的嘴角翘著,一直没放下来过。她觉得这件事特別有意思。两个神级强者,装成五十级的流民,被一个七十一级的阿哀指挥著搬了一整天东西。搬完了还被夸了一句“干得不错”。她想笑,但她忍住了。
“严阳。”
“嗯。”
“那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干活挺麻利的。”
“就这”
“还能怎么样”
幻朧没再说了。她把那根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东西又摸出来看了看,是一根红色的绳子,打了个结。她看了两眼,又放回去了。
闪电站在控制台后面,把关於那两个人的观察记录存进了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叫“老鬼与小冥——行为分析”,里面写了体態、步態、发力方式、搬东西的姿势。最后一行写了一句——“疑似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建议进一步观察。”她把平板收起来。
阿哀蹲在卡车旁边,把最后一根辣条吃完了。她把辣条袋子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两个人面前。
“老鬼,小冥。”
“在。”
“明天出发,你们俩跟我的车。”
“为什么”
“我的车缺人手。闪电那辆坐满了,封號斗罗那辆也坐满了。就我的车还有空位。”
“扳手和辣条还占著座。”鬼帝说。
“扳手和辣条可以挪一挪。”
鬼帝沉默了片刻。“行。”
阿哀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明天早上六点,別迟到。”
“不会迟到。”
阿哀走了。
鬼帝靠在墙上,闭著眼睛。冥帝靠在他肩膀上,也闭著眼睛。
“鬼帝。”
“嗯。”
“咱们明天跟阿哀一辆车。”
“听到了。”
“她会不会一路上问咱们问题”
“会。”
“问什么”
“问种仙草的事。”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
“那就说忘了。”
冥帝没再问了。她闭上眼睛,靠在鬼帝肩膀上。灰从她脸上掉下来,落在鬼帝的袖子上,留下一道白印子。鬼帝没擦。
生產线上的灯管闪了一下。严阳站在控制台旁边,看著角落里的两个人。头顶上的金色小人双手抱胸,嘴角翘著,像在笑。
“幻朧。”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关於那两个人。”
幻朧想了想。“知道。但不想说。”
“为什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严阳沉默了片刻。“行。那別说了。”
幻朧笑了。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你终於不问”的笑。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红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解开了,又绕了两圈。
工厂里的灯全灭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