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面也一样(1 / 2)

造翼者的石像碎了一地,暗紫色的光慢慢消散。

鬼帝把手收回来,袖口垂下去,遮住了手指。

风灌进他那件过大的战斗服里,衣服鼓得像一个快要起飞的气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上那道被灰盖住的皱纹又深了一点。

“老鬼……你刚才那是啥招”阿哀蹲在原地,辣条还叼在嘴里,说话含混不清。

鬼帝转过身看著她。

“种仙草的绝招。”

“种仙草还能种出这种绝招”

“能。交界地的土硬,鬆土松出来的。”

阿哀张了张嘴,辣条从嘴角滑出来,掉在膝盖上。

她低头捡起来,吹了吹,又塞回嘴里。

她不太信,但她確实没见过种仙草的,没有证据反驳。

封號斗罗们愣在原地。

刀疤第一个反应过来,刀一挥,朝著围墙倒塌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百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魂环重新亮起来,黑的红的,在灰色荒原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炭火。

闪电们更早反应过来——不,她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过程,资料库里没有“惊讶”这个栏位。

造翼者石像碎裂的瞬间,一百五十六个机器人的瞄准系统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子弹继续飞,炮弹继续炸,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在碎石上蹦跳,像一群金属蟋蟀。

围墙彻底塌了。

烟尘中衝出几个丰饶民信徒,衣服破烂,满脸是血。

他们不是被打伤的,是被倒塌的墙砸的。

其中一个信徒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刀,刀上全是灰,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

他冲了没几步,被碎石绊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刀飞出去,插在土里晃了两下。

刀疤从他身边跑过,看都没看一眼。

另一个信徒手里端著一把魂导步枪,枪管上缠著胶带,准星歪了。

他举枪瞄准,扣下扳机——没响。

他又扣了一下,还是没响。

他把枪翻过来看,弹匣掉了。

他弯腰捡弹匣,被一个封號斗罗一脚踢开,弹匣飞出去,落在远处的沙土里。

信徒蹲在地上找弹匣,找了半天没找到,站起来跑了。

鬼帝站在原地,看著这些闹剧。

“对面比我们还不靠谱。”

冥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

“正常。丰饶民的信徒大部分是被药师祝福强行转化的,原来的记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有的人前一秒还在念经,后一秒就开始找弹匣了。”

阿哀站起来凑过去。

“小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种仙草的时候见过。”

阿哀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你们是种仙草的”

鬼帝先开口了。

“確定。但有时候也兼职。”

兼职什么鬼帝没说,阿哀也没问。

她不太信,但她更关心战场。

围墙已经完全塌了。

丰饶民的据点暴露在眼前——几间用木板和铁皮搭的棚子,围著一个废弃的传灵塔设备。

设备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还亮著,在瓦砾堆上闪著光。

一个丰饶民信徒从棚子里钻出来,手里拎著一条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腿,生肉,血还在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衝过来的封號斗罗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生肉腿,犹豫了一下,把肉腿扔了,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来捡起肉腿,抱在怀里继续跑。

刀疤追上去一刀砍断了肉腿,信徒愣住了,看著怀里只剩半截的肉腿,把剩下那半截也扔了,这次没回头。

左路的闪电们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一百五十六个机器人翻过废墟,衝进据点內部。

她们的进攻方式很简单——瞄准,射击,换弹匣,再瞄准。

没有喊杀声,没有怒吼声,只有枪声和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一个闪电的步枪卡壳了,她把枪放下,从腰间拔出手枪继续射击。

手枪子弹打完了,她从腿侧抽出匕首。

匕首还没用上,对面的信徒已经跑了。

刀疤带著封號斗罗们衝进据点核心。

这里原本是传灵塔的通讯站,墙上还掛著当年传灵塔的標誌,一个褪了色的塔徽,边缘翘起来,风一吹就哗哗响。

地上散落著传灵塔的文件,纸张发黄髮脆,有的被踩碎了,有的被血浸透了。

一台通讯设备还在运转,指示灯在瓦砾中闪烁,像一只被困在废墟里的萤火虫。

刀疤环顾四周。

“令使死了,信徒跑了。这就算打完了”

他有点不太相信,但还是走到了通讯台前,伸手按了一下按钮。

屏幕亮了,上面显示著传灵塔的logo,

他没有工卡。

阿哀听到对讲机里刀疤的声音,才终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扳手在腰带上晃了两下。

“打完了”

“打完了。”

“这么快”

“比你泡麵快。”

严阳站在废墟后面一直没动。

幻朧坐在他头顶上,双手抱胸,看著那片倒塌的围墙和棚屋,看起来有点失望。

“就这”

“就这。”

“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

严阳没说话。

闪电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

“战场清理完毕。击毙造翼者一名,俘虏信徒无,缴获物资无。”

严阳问她为什么缴获物资无。

“据点內没有物资。食物、武器、弹药、药品,什么都没有。棚屋里只有几张草蓆和几个破碗,碗里还有没吃完的饭,饭已经餿了。”

严阳沉默了片刻。

“他们吃什么”

“吃信仰。”

“信仰能吃饱”

“丰饶民不需要吃饱。药师的赐福会让他们感觉不到飢饿,但身体还是会饿。饿到最后,他们会吃土。交界地的土里有重金属,吃了会死。死了之后药师赐福会让他们復活,復活之后继续吃土。”

严阳没再问了。

他走进据点,脚下的碎石和弹壳嘎吱作响。

封號斗罗们在搜废墟,闪电们在拍照取证,交界地流民们还蹲在废墟后面——他们从头到尾没动过,老刘的剑拔出来又插回去好几次,一次都没用上。

赵姐的锤子放在地上,灰磕乾净了,又落了一层新灰。

没名字的年轻人在玩鞋带,系了解,解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