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面也一样(2 / 2)

鬼帝和冥帝站在最后面,冥帝在补妆,鬼帝在看天。

严阳走到通讯台前。

屏幕还在亮,传灵塔的logo在瓦砾中闪烁。

“这设备还能用”他问。

闪电走过来看了一眼。

“能。但需要工卡。”

“谁的工卡”

“传灵塔员工的。已经被註销了。”

严阳按了一下按钮,屏幕跳出一行新字——“工卡无效,请联繫管理员。”

热线:xxxx-xxxx。”

他试著拨了一下那个號码,忙音,不知是线路坏了还是传灵塔压根没想过有人会拨。

阿哀蹲在棚子里,看著地上那几个破碗。

碗里的饭已经餿了,长了一层绿毛,看不清原来是什么。

她站起来,看到墙角的草蓆上有一个布娃娃,脏得看不出顏色,眼睛用扣子缝的,一颗扣子掉了,只剩一颗还在。

她把布娃娃捡起来放回草蓆上。

“阿哀,走了。”

严阳在门外喊。

她走出去,上了车。

车队掉头,往回开。

车斗里的物资用了一小部分,弹药消耗了不少,食物和水基本没动。

锅碗瓢盆还是新的,没用上,没开火,没做饭。

鬼帝和冥帝还挤在后座,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

“鬼帝。”

“嗯。”

“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打仗。”

“打完了”

“打完了。”

“就这”

“就这。”

冥帝把镜子收回去。

阿哀一边开车一边从手套箱里掏出辣条,撕开叼了一根。

“严阳,你说那些丰饶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明明打不过,还守在那破地方。不跑等死吗”

“他们不能跑。”

“为什么”

“药师赐福有范围。离开丰饶沃土太远,赐福会失效,身体会崩溃。他们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阿哀嚼了嚼辣条。

“那他们活著图什么”

“不知道。也许图个念想。”

阿哀没再问了,继续开车。

扳手在驾驶座后面晃来晃去,撞在金属车壁上发出鐺鐺的声音。

回到丰饶工厂天已经快黑了。

严阳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生產线旁边看著那堆没用上的锅碗瓢盆。

闪电在平板上记录战报——“本次行动击毙丰饶民令使一名,信徒若干。我方无伤亡。弹药消耗百分之三十。其余物资完好。”

她抬头看了严阳一眼。

“债主大人,下一步行动请指示。”

“先吃饭。”

严阳说。

“打了一天的仗,人总要吃饭。”

闪电从车上搬下锅碗瓢盆,架起炉灶,生火做饭。

阿哀从车上搬下矿泉水和压缩饼乾,拆开包装放进锅里煮。

煮出来的糊糊看起来像浆糊,闻起来像食堂的剩饭。

她尝了一口,没放盐,没放油,没放任何调料。

她看了一眼严阳,严阳端起来喝了。

“咸了。”

“没放盐。”

“那可能是锅的问题。”

锅是新的,第一次用。

阿哀没喝那锅糊糊,重新烧了一锅水,这次放了压缩饼乾和盐,还放了几根辣条。

汤煮好了,她尝了尝——辣条味的,还行。

交界地流民们蹲在生產线上,端著碗吃饭。

老刘把那碗糊糊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

“比战神殿的伙食好。战神殿的伙食像猪食,这个至少不像。”

赵姐把锤子靠在旁边,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拿勺子,吃得很快。

“比交界地黑市卖的饭强。黑市的饭里有沙子,这个没有。”

没名字的年轻人把鞋带系好,端著碗走到角落蹲下,慢慢地喝,喝完又把碗舔乾净了。

鬼帝和冥帝端著碗,坐在生產线上,背靠著背。

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灰又掉了,她没补,反正天黑了,没人看得清。

她喝了一口汤,辣条味的。

还行。

严阳端著碗站在生產线旁边,头顶上的幻朧在喝汤,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

勺子是她自己从锅碗瓢盆里翻出来的,比她的脸还大。

“严阳。”

“嗯。”

“今天这场仗,你觉得算贏了吗”

“算。”

“但对面太弱了。”

“弱也是贏。”

幻朧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小勺子放进口袋,从严阳头顶上飘下来落回生產线。

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看著天。

天黑了,存护之墙的符文还在闪,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鬼帝端著空碗看著那道远处的暗红色光。

“冥帝。”

“嗯。”

“你说明天他们还打吗”

“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今天打了。明天还会打。后天也会打。打到最后,要么贏,要么死。”

鬼帝把碗放下。

他没接话,继续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