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闻报,沉吟片刻,问道:
“淮河两岸百姓,平日如何渡河?”
官员答道:“回陛下,此地原有三座浮桥,但因年久失修,去年已被洪水冲毁两座。”
“剩下的一座,也已摇摇欲坠。朝廷曾拨下修桥款项,却被前任淮南道巡抚使挪作他用,至今未能修复。”
武则天闻言,脸色一沉:
“挪用修桥款项,致使百姓出行不便,更险些耽误朕的行程,此等贪官,留之何用?”
“传朕旨意,即刻将前任淮南道巡抚使革职查办,家产充公!另拨内帑银十万两,限期一月,重修淮河浮桥!”
命令一下,当地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有大胆的百姓,跪在泥泞中,朝着御辇的方向连连磕头,高呼:
“女皇陛下万岁!女皇陛下圣明!”
武则天端坐于御辇之中,听着外面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武则天深知,民心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虽然重用酷吏,手段狠辣,但对于真正关乎民生的实事,也从不含糊。”
“她明白,一个稳固的政权,不能只依靠恐惧来维持,还需要实实在在的恩惠。”
暴雨持续了两日,队伍便在淮河岸边驻扎了两日。
第三日,雨过天晴,淮河水位回落。临时搭建的浮桥也已完工。队伍顺利渡河,继续南下。
又过了半月,队伍终于进入了江南道的地界。
一进入江南,景色便与北方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稻田连绵,河渠纵横,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湿润甜美的气息。
江南的世家大族们,早已在边境恭候。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献上了无数的珍奇异宝、绫罗绸缎。
为首的,正是吴郡顾氏的家主,顾胤。
他率领着江南数十家世族的代表,跪在道旁,态度谦卑至极。
“草民顾胤,率江南士绅,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掀开珠帘,目光扫过这些跪伏在地的江南世族代表。她的目光,在顾胤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顾卿,平身吧。”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女皇正看着他,目光深邃,好像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所有念头。
他心中一惊,连忙又低下头去。
“朕听闻,江南顾氏,诗礼传家,人才辈出。”
武则天缓缓说道,“朕此次南巡,正想见识见识,江南的人杰地灵。”
顾胤连忙道:
“陛下谬赞。江南之地,能有今日之繁荣,全赖陛下圣德所被,恩泽所及。”
“草民等,唯有鞠躬尽瘁,以报圣恩于万一。”
武则天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放下珠帘,御辇继续前行。
顾胤跪在原地,直到御辇远去,才敢站起身来。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位女皇,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应付。
“江南之行,注定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旅行。”
“对于武则天来说,这是一次征服之旅。”
“对于江南世族来说,这是一次生死攸关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