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吃不行啊,后勤线受到制约,你不就地取材身体撑不住啊。
说着说着,王官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半年过得什么日子了,也不由当场委屈起来,继而对死了的荀羡愤愤难止。
而也幸亏是有王官奴在这里,听得郗昙代入感极强,到最后真心实意觉得西府上下在泰山受够了委屈,连外甥都成这样了,怪不得人家要那样。
你要换成亲侄子郗超来讲,这位新任的北府中郎都未必认。
就是王官奴。
辞别了彭城五月中旬,刘乘终于回到了寿春。
真真时光飞逝,去的时候是暖冬旧阳,回的时候是五月酷暑……去年还说让阿芜务必在寿春过年呢,结果也就是过了个年,立即就回去了,不回去京口那边撑不住,结果此番晓得刘乘回来,复又从京口过来,好像人没动过一样。
实际上呢?
实际上只看明显开始懂事的几个孩子都能晓得,这叫日新月异,恍然不觉。
此外,部队虽然在后期有过一些轮换,可此次出征之师还是与来迎接的本地诸军形成鲜明对比。
是真瘦了,刘乘以下……不对,谢万以下,包括骑兵战马全都瘦了,不回来休整真不行。
从腿好了就一直躺在大后方卞县的谢万就说了,自己生平未吃过这等苦,桓歆也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期待,只说想去建康看看老婆。
看嘛,都去看嘛,人之常情。
走的时候发了三月军饷,现在要补发不说,还要额外赏赐,一大笔钱帛先发下去,部队立即解散,先去探亲,然后再回来说别的。
而足足在家里待了两日后,刘乘这才主动上门拜访了谢安。
“卫军不多歇两日吗?”谢安懵了很久,反过来做劝。
“我自然想歇到明年。”刘乘言辞干脆。“但今年冬日就要动大兵,现在不赶紧振作,到时候要出大乱子。”
谢安倒是无话可说,只能连连摇头:“南北将大决战了,你这般着急撤回来,正是为此事吧?”
“荀羡这厮把寿春坑苦了。”刘乘又想骂人。
谢安依旧无可辩驳:“诚然如此,结果这厮连自家性命都赔了进去,骂也只是骂了。”
“先说你这里,这半年,寿春诸事如何?”刘乘催促不及。
“你中途送回来的那些事情,我都尽量办了。”谢安打起精神来对。“只彭城本家那人的仕途稍微出了点岔子,我原本是想请三公之一的车灌车公来做征辟的,车公也答应了,但刚刚来信,说是会稽王下个月准备正式还政了,年初就差点成了,只是因为那时候荀羡在北面,陛下没有准许,大家也劝了回来,这一次是真不准备继续拖延下去了,而朝廷为了安置他,要给他三公位置,车公那里也已经准备告老,给腾位置……”
“还政……现在……”刘乘愣了一下,但旋即醒悟。“真真山中不知岁月了。”
谢安闻言,自然晓得对方意思,也只是摇头。
没错,谁让这次出征在刘乘泰山待了半年呢?距离王洽那次出事都已经一年多了,当日司马昱跟王洽搞暗斗,本质上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年好过一点?后来虽然一度失控但也到底没有因此跟皇帝撕破脸,那现在人家皇帝十八九了,照样得归政。
这就是当时帝党搞那些事情的底气。
甚至再一想,好像荀羡都死了四个月了,算小半年了。
“要是这样,王洽、荀羡,死的冤不冤啊?”刘乘不由心浮气躁起来。
“其实,听人说,荀蕤也要死了。”谢安又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荀蕤春后被任命为吴国内史,你也晓得,这个扬州最大最富的郡,本就是最好的资历,去做三年,回来便能做尚书令……但是荀蕤可能是因为弟弟和妹夫连续死掉,身体也垮了。”
刘乘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戴了一张痛苦面具:“死吧,都死干净了省事。”
“你还是山中待得太久,需要关注一下信息了。”谢安继续提醒。“建康和江陵都有变化,大司马春后便去关中巡视防务去了,这小半年一直在关中……”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刘乘叹气道。“不然我为什么匆匆来找你,大家都在准备今冬之大战。”
“这一战不可避免了吗?”谢安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除非慕容恪听我的建议,杀了慕容俊。”刘乘脱口而对。“否则这个架势,必然要有大决战。”
谢安连连点头,事情又绕回来了,还是北方大战。
不过,就在这时,想到什么的刘乘忽然板起了脸,当面质问:“若是这般说,谢公,你为何还没有修好几座城?这半年你做什么了?”
之前难得一直在与对方处于同理心的谢安愣了一下,登时委屈的难以自抑:“刘御龙,你要讲良心,这半年间,为了支应前线,我这边耗费无数心力替你调解后方,联络建康,物资不停转运,就是为了支撑你在泰山,如何再来别的人力物力去修城?不是你说的嘛,不许劳动芍陂百姓过度!”
“啊~”刘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点头。“那既然回来了,还是要继续修,谢公赶紧把工程担起来,不要再偷懒了。”
谢安气急败坏,刚要说什么,复又警醒:“你担心会败?你不是说慕容氏此举是自弃河北吗?”
“当然是胜的可能最大,但这种大战,怎么可能只考虑胜呢?”刘乘无可奈何。“况且,刚刚都说了,要是慕容恪真杀了慕容俊,中断此番大点兵又如何?”
谢安终于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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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会赋予一切合法性。
——法兰西第一帝国拿破仑
乘既再破慕容德,朝廷任以卫将军。凡三辞,不受。建康不安,帝垂于尚书左仆射王彪之:“刘卫军何意也,必欲持节乎?”彪之对曰:“陛下过虑,卫军之持大节,过于天下,何意小节?实泰山半载,军中甚苦,而为军中鸣。当循其奏对,许以刘庄诸将之安置,并发府库赏赐寿春诸军,且依旧议复修马头诸城,前者安置北府诸将,暂不更迭。其必受任也。”帝从之,遂四任,乘乃受。
——《魏晋春秋》孙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