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北方士绅在金陵(2 / 2)

东宁岛有不少梅花鹿和水鹿,原本是打猎,做鹿皮卖到江南,后面发现江南人非常喜欢活鹿,于是就干起来了梅花鹿养殖业,每年往江南输送三四千头梅花鹿和水鹿,梅花鹿娇小可爱,由富贵人家眷养,甚至还有人学习北方的象园,在金陵也搞了一个梅花鹿园,专门收门票,供稍微富有的市民观看。

水鹿个头稍大作物牲口和驴竞争生态位。更精确的说法就是驴车相当于大明的五菱宏光,水鹿车则是大明的法拉利。

“风流你个头!“杜含辉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的自己二弟一个踉跄。

“老子在运河上跑一趟船,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才赚几百两。你倒好,五十两银子买一头鹿牵着满街跑?你要是闲得慌,明天跟我上船搬货去!“杜含耀见大哥真的动了怒,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动不动就老子,老子,一点读书人的素养都没有,真不知道大哥你是怎么考上进士的。”

说完便溜回了自己屋里,那朵绢花还在头上一颤一颤的。

杜月躲在杜含辉身后朝他做鬼脸。

杜含辉最看不惯的就是江南一股奢靡享受的气息,女穿男装,男穿女装,翘着兰花指在街道上打情骂俏。

江南报纸除了刊登北方士绅惨状,更多的是报导名人趣事,什么大儒钱谦益用名妓的靴子饮酒。

谁家鹿车养的最好看。还有那家的让昆仑奴扮恶鬼吓的客人惊慌,这些都当趣闻趣事报导,号称什么名士风流。

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奢靡,他是见过天子,知道天子穿的也是普通的棉布衣,吃的也是简单的四菜一汤,虽比一般百姓吃的好,但绝不奢靡,也不浪费。

他能感觉到天子带领下北方积极昂扬的气氛,而在江南他是看不到这一点的,只有礼崩乐坏,奢靡腐化,富人奢靡,穷人如同乞丐一般。

他从崇祯元年去京城,不说没看到乞丐,但这些乞丐都会快速得到赈济,或是分田地,或是让他去技校教育,很快让他们自食其力。

同样是富裕北方给人的却是充满活力,积极向上,南方给他的感受却是一股腐烂的奢靡气息觉得整个世界都有点崩溃,这让他有点后悔来到江南了。

杜含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堂。

他的母亲正坐在窗下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笑了笑:“回来了?一路辛苦。“杜含辉坐在母亲对面,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母亲,您得管管二弟。咱们逃难到江南,不是来享福的。孩儿现在在外头跑船赚钱养家,实在顾不上他。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就废了。“

杜母也是关中大户出身,通些文墨,虽不忍心对儿子过于严厉,却也觉得儿子说得在理,点了点头道:“好,我明日说他。你也别太动气,他年纪还小,在金陵待久了,被那些浮浪子弟带坏了,要不给你弟弟去学院读书?“

杜含辉沉思起来,江南学风盛行,原本明末会被魏忠贤打击一波,但这个世界,在朱由检影响下,魏忠贤已经没了历史的地位,反而因为朱由检引发读书人结社风气,江南书院更多。

但杜含辉见识过朱由检开办的学府,有点看不上江南那些只教四书五经,撰写八股的学府,天子都不看重科举,八股写给谁看?

但留自己弟弟在金陵城更加不可取,他想了想道:“让弟弟去崇正书院,那里学风正,夫子也正派,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能改了弟弟这些乱七八糟的习性即可,我在想办法找些北方的教材过来,让他带到学院去学习。”

晚上,一家人在堂屋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饭桌上杜含辉问起杜月的功课,叮嘱她要多读书:“女子也不比男子差,你在闺房里多看看书丶长长见识,将来不论嫁人还是自己做些营生,都能养活自己,自食其力最重要。“

杜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管家捧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走进来道:“大少爷,秦家派人送来的,请您三日后去吃喜酒。“

杜含辉接过请柬,一眼扫过,眉头拧成了疙瘩:“秦家的喜酒?谁成亲?“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秦家二小姐,给魏国公的世子做小妾。“

杜含辉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了桌上。秦世英是他的同窗好友,他们两人同时考中进士,一起在乾清宫当差,在京城的时候也是相互扶持。

而后一同逃到金陵后,他没有想到秦家已经沦落到要去给勋贵做妾。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请柬收好:“知道了。“

十月十八,秦府。

秦家在这条巷子里也算是体面的人家,三进的院落,门前挂着灯笼,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杜含辉穿了一身乾净的靛蓝长袍,带着韦煊丶刘其德等几个关中同乡一起赴宴。

席面摆得阔气,各种美味珍馐,魏国公府也派了几个管事来捧场,席间觥筹交错,热闹倒也是真热闹。

可杜含辉坐在席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酒过三巡,秦世英抽空过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怎么回事?“杜含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悦,“你秦家虽说是逃难到江南的,可关中秦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就让妹妹去做妾了?“

秦世英苦笑着摇了摇头:“兄长,我也不想。可咱们这些关中士绅逃到江南,本地人把我们当外人,事事排挤。

魏国公府是金陵的头号勋贵,我把妹妹送过去,旁人好歹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秦家。”

他叹了口气,灌了口酒,“你是不知道,在这江南,咱们这些北方人有多难立足。“

韦煊道:“我不认为这是好出路。做妾是把自己妹妹往火坑里推,旁人看你们秦家,只会觉得你自降身份。“韦煊来到金陵之后,他弄的是机械加工行业,韦煊在京城在蒸汽机作坊做过教喻,给工厂的工匠上课。

来到江南之后,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了简陋的蒸汽机图,而后再请来了工匠,做了几个月的实验,花费了上千元。终于弄出了可以实用的蒸汽机,现在每个月能打造两台。利润倒也不差,一个月能赚个200元左右,一年有上千元,足够韦家在金陵站稳脚跟。

刘其德恨铁不成钢道:“你丢陕西士绅的脸也就算了,毕竟这些脸早就被我等父辈给丢光了,但我等好歹也当过乾清宫行走,在陛下身边学了一身的本事,结果居然还用以前的联姻方式生存,这不但把我等脸给丢了,也丢陛下的脸。

刘其德也是乾清宫行走,来到金陵之后,购买机械开了一家水泥作坊,说不上日进斗金,但足够养活一家人。

朱由检的这一批逃难到江南的乾清宫行走,大部分会根据自己在顺天府学到的本事,开办一两个作坊,发展产业,算是给江南带来了一批懂办工厂,搭建产业链的人才,给江南带来了一定先进的生产力。

秦世英苦笑道:“我比不上各位兄长。”

杜含辉想到自己的二弟叹息道:“算了算了,现在江南有多少落败的家族,大家也不过是挣扎求活,谁又能看不起谁?”

宴会虽然热闹,但他们却感觉到异常的苦闷。

韦煊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道:最近,士绅联合大会,阵势浩大。钱谦益等多位大儒出席,大家觉得这大会会开的如何?能找到劝说天子的方法吗?”

刘其德摇头道:“我看是悬,看上去声势浩大。领头人也有声望,还准备了虚君理论来对抗天子,但这一切都要落到实打实的兵力上,你看江南现在这个情况有一点战争的气氛吗?

难道他们就靠着嘴皮子说服天子,你觉得这可能吗?”

秦世英摇头道:“江南没那个实力,你们也听说了,9月朝廷的大军再次歼灭了女真两个旗主力,莽古尔泰,阿敏已经被砍了,女真人的势力彻底退出了我大明领土范围,现在他们已经远遁漠北了,凭天子这个实力,我想不出谁有办法让天子承认错误。”所有人都摇摇头,他们和天子待了半年时间,自然知道天子从不屑于用口头上说服人,他只是在报纸上宣传自己的理念和政策,同意天子理念的人就是天子的人,帮助天子推行新政,反对天子理念的人,天子会毫不留情的镇压。而后靠着自己强硬的实力来推行政策,这些年一直是如此的。

天子的口头禅就是,道理说不服的人,拳头能说服。拳理也是理。

lt;sc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gt;lt;/s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