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见到孺子牛与衣锦还乡的徐应元(1 / 2)

崇祯四年(1631年)十月二十四,京城。

张存孟三人牵着马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街道上满是推着板车的小贩丶骑着高头大马的商贾丶穿着青布短褂的工匠丶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妇人还有两个穿着蒙古商贾牵着骆驼走过,车马并行,人流如织,吆喝声丶马蹄声丶车轮声混成一片,这一切都让他们好奇无比。

张存孟感叹道:“这就是京城,俺这一辈子见的人都没有这条街道多。”

张献忠神情复杂道:“要不是那些贪官,五年前我就应该来京城了,这几年新军南征北战,不少人都出人头地,连家人都接到京城了。”

李自成安慰道:“没事,我们想办法混出个人样,让那些小看我们的人瞧瞧。”

三人牵着马继续前进,街道上的百姓,对他们三人的组合也感到好奇,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整个人灰头土脸,和乞丐差不多,但说他们穷,又牵着三匹马,异常怪异。

街道路边一个小广场,有个草台班子在唱戏,曲目是《三打白骨精》。

里面的旦角一转身就变换了一身行头,四周的行人纷纷叫好。

张献忠当即被吸引住了,张存孟他们只能驻足停留,很快也被戏曲吸引住。

一曲唱完班主把铜锣横放,四周观看的百姓纷纷给钱,走到张献忠他们前面的时候,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张献忠不想给钱,拉着两人就想走,但张存孟为了不被人看不起,还是咬牙每人给了两文。

就这样走走停停,三人在京城的大街上逛了大半个时辰,看了庞大的公共马车,看到如同水晶宫一般的百货大楼,街道两旁房屋都是三层的砖房,在他们看来,这比地主老财的庄园都要好,街道两旁的店铺摆满了货物,衣食住行,无所不包。

三人就好像走进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和贫瘠的米脂相比,物资极其富裕的京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了,他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震撼的心神都晃动了。张献忠羡慕道:“难怪天下人都想来京城,俺老张都想留下来,和京城比,米脂真是乡下地方了。”

李自成严肃道:“老张,做人可要有良心,我们还没为大当家报仇。”

张献忠道:“我也就这样说说,我想留下来也未必能留的下来。”

张存孟道:“不要吵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大明青年报总部,我们还是找人问问吧。”

接下来三人边走边问,终于按着王启年信上写的地址,找到了一栋三层青砖楼。看到了“大明青年报”五个字。

报社门口也有不少人,这些人和张存孟一样,也是穿着略显落魄,但比他们好的是,能干净几分,这些人排着队。

张存孟走到门卫口道:“俺们找朱主编。”

门卫指着门口的人群道:“排队。”

张存孟马上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书信道:“我们是王启年先生介绍来的。“

那年轻人接过信看了一眼道:“跟我来,朱主编在三楼。“

三人被领上三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报纸和书稿,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接待一个年纪稍大的农户。

农户哭泣道:“朱主编,俺家不过只有一百四十亩地,按朝廷的政策也分了地了,但村里硬生生说俺是士绅,俺这辈子肉都没吃几块,丝绸衣服都没穿过,居然成为士绅了。”朱无视安慰道:“我会派记者去你们村看看,如果真有人胡乱作为,我肯定曝光。这样,我安排人带你去客栈休息,明天就派记者去你们村调查情况。”

农户感激跪下道:“多谢朱青天为俺做主。”

朱无视把农户拉起来,然后安排一个青年记者,让他带农户去客栈。

而这个时候门卫道:“主编,这三位说是王启年先生介绍来的。”

张存孟马上把王启年的书信递过去。

朱无视接过书信,悲伤叹息道:“没想到,雷公这样的英雄豪杰还是被宵小之辈暗害了。”

而后他让张存孟三人坐下道:“这些年雷公时常送一些诗作过来,我读了不少,了解他的事迹,才知道米脂也有英雄人物。“

张存孟坐下来,双手捧着朱无视递来的茶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朱先生,俺们这次北上,是大当家临死前的嘱咐。他说让俺们到北直隶来看看,看看没有士绅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俺们一路从延庆州走过来,看了均地的村子,看了修的水渠,看了农户盖的新砖房。”

“没有那帮吸血的地主,农户的日子确实过得越来越好。以前在米脂,那些人总说农户离开了地主就会饿死丶就会乱套,全是骗人的。“

张献忠在旁边用力点头:“俺老张以前在山里当兵的时候,听那些地主老爷说,穷人天生就该穷,富人生来就该富。这趟出来俺算是明白了,全是放屁!“

朱无视点头道:“他们弄出那么多话术,制定那么多礼仪,归根结底不过是为自己吸血百姓辩护。”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李自成想了想问道:“朱先生,俺们还想见一见孺子牛先生。大当家走之前,让俺们多读书,别被地主士绅骗了。还有大当家生前最敬佩的就是孺子牛先生,说他是少有为百姓说话的人。”

朱无视听了想了一想道:“孺子牛先生事务繁忙,我也不敢打保票。不过我可以替你们递个话,若是先生有暇,或许能见上一面。这样吧,你们先在报社住下,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紫禁城,乾清宫

许显纯恭身在旁,朱由检翻看着士绅大会的内容。

这次士绅大会声势如此浩大,锦衣卫一直在密切监视他们,钱谦益他们说了什么话都被记录,而后通过光报传递到京城。

但看到钱谦益把邹元标的政绩用岁月史书的方式转移到东林党头上。朱由检好笑道:“东林党人现在才察觉,他们十年什么事都没干。”

倒是看到文震孟说,阿猫阿狗当皇帝也比朱家的皇帝好,这话有点熟悉。

朱由检淡然道:“文震孟倒是比钱谦益强,在京城几年没有白来。”

许显纯神情严厉道:“陛下,锦衣卫已经严密监视钱谦益,钱龙锡,文震孟三人,只要陛下下旨,臣当即南下把三人抓捕归案。”

朱由检摇头道:“没必要,新政要士绅的田地,他们怎么可能不反抗?没有钱谦益,还会有王谦益丶李谦益出现,朕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山东和陕西,让他们去闹吧,看他们的联省盟约能做出什么动静。”

许显纯有点失望,但很快收拢表情。

朱由检道:“继续监视江南各地。”“遵旨!”

朱由检一副看戏不怕热闹的心态道:“联省盟约,历史上南直隶一个行省都闹的天翻地覆,南方各行省齐聚,真想看看你们能闹出什么笑话。”

而就在此时,曹化淳将朱无视的手书呈了上来。朱由检展开看了一遍,满脸可惜,这个时代能觉醒过来的人物太少了,却这样白白牺牲在米脂了。只可惜他现在对米脂有点鞭长莫及。

翌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大明青年报报社门口。

朱由检穿着信王庄的服饰,虎大威跟在身后,还有四个护卫在朱由检身边警戒。

朱无视早已等在门口,将朱由检引到三楼的会客室。张存孟丶张献忠丶李自成三人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见门打开,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朱无视介绍道:“三位,这位就是孺子牛先生。“

三人同时怔住了。

张献忠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就是孺子牛?!咋……咋这么年轻?俺还以为至少得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先生……“

朱由检笑了笑,在主位上坐下:“文章不在年纪,道理也不在年纪。三位请坐。“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我听朱主编说,你们是雷公的部下。”

三人点点头。朱由检询问道:“我和雷公有书信交流,但终究了解太少,你们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雷公?”

张存孟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张存孟开了口道:“大当家原本是山东农户之子,他家世代给姓唐的士绅当长工,但那士绅极其恶毒,大当家的父亲就是被他鞭打而死,大当家有个哥哥,去给那士绅挖矿,最后矿洞倒塌,直接被压死,母亲也是受尽凌辱,最后在家中上吊自尽。

大当家那时候年纪小,给士绅家放猪。那士绅不给工钱也就算了,连点吃的也不给,大当家小时候只能吃猪食,睡猪棚。因为捡了士绅喂狗的肉,被那士绅连砍三刀,差一点就被砍死。

大当家养好伤之后逃出了士绅家,投靠了闻香教,他觉得朝廷黑暗,认为闻香教能救百姓。

但闻香教叫起之后,也是烧杀抢掠,做的比朝廷还过分,当时大当家就感到迷茫,认为天下不应该这样,然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大当家看到了《大明青年报》,看到先生您写的文章。

后面闻香教被朝廷禁压了,大当家逃到米脂,在九龙山落草,俺就是那个时候投靠大当家的。”

而后张存孟说起萧涛做的事,如何用炸药包,劫富济贫丶散粮给灾民,又如何用称帝的闹剧胁迫当地的官员发放给农户的工程粮草。

最后带领米脂百姓前往云中垦荒,带粮食赈济灾民,最终因得罪士绅被杀害。

朱由检一直静静地听着,感叹道:“草莽之间有英雄,不能让雷公这样的英杰就此埋没。“

三人抬起头看着他。

朱由检对他们道:“我们要在报纸上开一个专门的版面,连载雷公的事迹。他那样的经历丶那样的反抗精神,值得让更多人知道。

北直隶虽然分了田,可还有许多地方的人还在被士绅欺压,他们需要知道,世道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受到压迫,大家要团结起来反抗。“还应该把雷公的故事搬到戏台上去,让京城的百姓丶北方的农户,都看看雷公是怎么从被骗丶到觉醒丶到反抗丶到牺牲的。一个人的性命虽然没了,可他的精神如果传扬开来,就能让更多人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