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朱由检:奋斗了17年,大明终于步入近代(2 / 2)

火车头的事,只能靠你们自己想办法。”

沐天澜面露失望,却也没再强求。他知道天子说的是实情,可心里的焦虑还是压不住。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不过,朕倒有个主意,天下卧虎藏龙,或许对你有用。”

沐天澜精神一振:“请陛下明示。”

“你大可在天津卫或京城举办一场火车头制造大赛,广邀天下能工巧匠,比一比谁造的火车头载重更大丶速度更快。赛出的人才,你只管重金聘用。

京城这些年办了不少学堂,官学林立,也该有不少好苗子冒出水面了。”

沐天澜眼前一亮猛地一拱手:“臣回去便着手筹备!”

正说着,站台远处的信号旗落下,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身比方才送走的那一列短一些,只有七节车厢,车头漆成深蓝色,擦得鋥亮,在晨光下泛着光。前三节车厢已有士兵登车就位,最后一节车厢的车门打开,朱由检等人鱼贯登车。

朱由检刚坐定,便皱了一下眉:“天澜,方才从进站到发车,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这时间也太久了,不能快一些吗,每半个小时发一趟车,这铁路的利用率也太低了。”

沐天澜连忙解释道:“陛下,最初臣也是按一刻钟一列甚至十分钟一列的间隔来调度。可有一回,前方轨道出了事故,前车被迫停下,后车没能及时刹车,直接撞了上去,当场死了十几名工匠,最可惜的是几位经验丰富的火车司机和维修工也丧了命。

自那以后,臣联合许多工匠和火车司机讨论了许久,想出了现在这个路签的章程。

每段铁轨内只允许一列火车行驶,路签就代表这段轨道有火车在使用,前车驶出该路段后,后车才获准进入。

按现在的轨道站点的距离,每辆车跑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所以发车间隔也跟着拉长了。”

朱由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谓的“路签”制度,他没怎么听明白。

但这毕竟是沐天澜等一线管理者和技术工匠摸索出来的法子,自己听不懂,就别添乱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火车缓缓驶出永定门站。这列专车的车头是轨道商社最好的一个,铆钉密实,铁板加厚,防护性能极佳。车厢车厢还是封闭式,能把煤烟味隔绝在外。

沐天澜敲了敲车厢壁,颇有几分自豪:“陛下,这列火车头是特意为您打造的,安全防护最周全。火车时速可达四十公里,比普通火车快了一倍不止。”

毕自严紧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扶手,面色微微发白。火车启动时的晃动让他这个坐惯轿子的老臣有些不适应。

沈磊在旁边安慰道:“毕尚书放心,这火车虽快,但稳妥得很。”

毕自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夫……适应片刻便好。”

朱由检靠窗坐着,听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咔嚓咔嚓”声,竟生出一阵恍惚的熟悉感。

这声音,像极了他做过的绿皮火车。他推开窗户一条缝,温热的夏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新割的麦秸气息和淡淡的煤烟味。

他看到窗外的房屋在急速后退,田垄丶水渠丶成行的杨树一幕幕掠过眼前。

朱由检感叹,自己努力了十七年,终于有了火车。大明正在一步一步走进近代的门槛。

火车很快驶出京城郊区,视野骤然开阔起来。窗外的田野上一片刚刚收割完麦子的金黄茬子,农户们正赶着时间翻耕土地,播种玉米和大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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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些年的经验积累,北方农户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轮作的法子,想增肥就种大豆,想增收就种玉米,再配合着氨水和鸟粪石的使用,土地的产出比前些年丰厚了许多。

京城附近的田地,即便是今年遭受旱灾,亩产依旧普遍超过了五百斤,顺天府普遍亩产超过了三百斤

北直隶稍差一些,但平均亩产也过了二百斤。如今的北直隶,已经是整个大明最重要的粮仓,一年光是田赋就有上千万石,支撑着整个朝廷的运转,还能以平价收购上千万石粮食,运往中原和山东的灾区。

火车晃动着前行,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渐渐合上了眼睛。

四个小时后,沈磊轻声唤醒了他:“陛下,陛下——天津卫到了。”

朱由检睁开眼,看了看怀表,指针刚好指向正午十二点。他愣了一下,以前从京城到天津卫,快马也得跑两天,如今只用了半天。

尽管速度在他眼中仍属寻常,但放在这个时代,已是不可思议的进步。

天津巡抚马憨才带着一干官吏早已在站台恭候,见朱由检下车,齐齐躬身行礼:“臣等恭迎陛下!”

朱由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各自办差去吧。”

马憨才让其他天津卫官员回府衙,自己则引着朱由检一行前往大沽镇的招待所歇息。

这座小院原是朱由检未登基前在天津暂居的宅子,后来天津卫的官员们曾提议改成皇家别院。

朱由检却制止了,一年到头住不了几天,空着浪费,便让天津卫官员改成了官办招待所,接待四方来往的大使和商贾。

翌日清晨,朱由检便来到天津卫常平仓巡视。这处仓廪规模宏大,数十座高大的圆柱形粮仓整整齐齐排列在夯土台基上,粮仓顶部覆着青瓦,墙根处垒着防潮的石基。一队新军士兵持枪守在仓门外,戒备森严。

朱由检走进仓区,抬头望着那一座座巨大的仓廪,问道:“天津卫常平仓现下有多少存粮?”

马憨才应道:“陛下,夏收之后,山东丶河南两地灾区的粮食需求已有所缓解。上月从朝鲜丶日本丶虾夷等地运抵的粮食合计约五十万石。目前常平仓共存粮四百五十万石。”

朱由检点了点头,随机走到一座粮仓前,示意守仓兵打开仓门。一股乾燥的谷物气息扑面而来。他拿过一根验粮的长签,深深扎进粮堆中,拔出来一看,签尖上沾着饱满的稻米粒,乾爽无霉。他又连验了三四座仓,均未见异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马憨才道:“粮仓向是贪腐重灾区,你一定要重视起来,天津卫常平仓是北方几百万百姓的生命线。若出了纰漏,朕唯你是问。”

马憨才神色一凛,躬身应道:“臣谨记在心!绝不敢懈怠!”

巡视完粮仓,朱由检又来到天津卫码头。码头东侧新辟了一处专用卸粮区,五台高大的蒸汽龙门吊整齐排列,巨大的铁臂悬在半空,蒸汽机带动绞盘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抓斗一次便可将十几包粮食从船仓中提出,平稳地放到岸边的载重马车,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工夫,效率比人力卸货高出不知多少倍。

卸下来的粮食,一部分直接装上马车送往常平仓,另一部分则转运至运河码头,通过漕船发往中原腹地。

马憨才站在一旁继续禀报:“如今辽东一年可运来二百五十万石,朝鲜约一百一十万石。日本今年至今已运来一百二十万石,只可惜听说那边近来战事不断,后续怕是难以维持这个数量。琉球国虽小,但琉球国王听说大明北方遭灾,收集国内的粮食,送了一万石粮食来。”

朱由检微微颔首:“琉球国王倒是有心了。沈磊,记下来,赏琉球国王一艘千吨级战船,以彰其忠顺。”

沈磊应声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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