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看出他们的犹豫,也不逼迫:“你们自己回去想,还有时间。”
五人无奈,只得告辞离开。
朱由检看着五人背影笑道“让徐文爵三人过来。”
“遵旨!”
没多久,虎大威带着徐文爵丶汤国祚丶常胤绪三人过来。
他们三人更惨,已经连着收割了好几天稻子了,在烈日的暴晒下,三人皮肤变黑,手也磨出了血泡,已经看不出世家公子的样子。
但三人也不在意,此刻见到天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徐文爵压抑激动道:“陛下,我兄长已经控制金陵,只要陛下渡过长江,兄长就可以献金陵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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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汤国祚丶常胤绪各自拿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书信。
汤国祚道:“陛下,这是背叛朝廷的金陵大族名单。”
常胤绪也跟着说道:“这些江南背叛天子官员的名单,臣还有许多他们直接联络的书写,这些江南士绅大族相互勾连,无君无父,陛下不能饶过他们。”
江南混乱的局势让徐胤爵感和金陵勋贵到害怕了,尤其是徐胤爵,他原本打定的主意就是看着天子和江南士绅斗,他隐藏幕后,江南士绅胜利,他魏国公府依旧可以保住权势,天子胜利,魏国公府交出土地,优先保住爵位。
但他本以为处置几个读书人,不是什么大事,结果弄得整个江南大乱,尤其让他气愤的事,他在江南隐身了六七年,结果被韩爌这老狐狸摆了一道,他现在带领南京六部装病不理世事。
金陵这个火坑丢给自己,他无奈的发现,自己成为了金陵主事之人,一个弄不好,自己成为了背黑锅的。
当他知道天子来到扬州,当即想抓住这个机会,死道友,不死贫道,派自己的弟弟来扬州,先把江南大族出卖,只要能保住魏国公的爵位,他家蛰伏几十年也是能接受的。
朱由检冷笑道:“这么说你大哥和金陵勋贵还是朕的忠臣?”
徐文爵三人连连点头道:“陛下,我等都是忠臣,只是江南的反贼太多了,我等只能暗中蛰伏,就等着陛下您带领大军来江南拨乱反正。”
朱由检严厉道:“你兄长徐胤爵,赚钱倒是把好手,一张图纸就赚了300万元,连朕都感到佩服。”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他们咬牙道:“陛下需要,臣等愿意把这300万元捐献给陛下。”
朱由检嗬斥道:“朕不需要你们的赃款。把骗来的银子给朕,你们是想让朕给你们背黑锅吗!”
三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朱由检大骂道:“你们简直是丢尽了中山王徐达的脸,他英雄一世,怎么就只剩下你们这两个鼠辈后代?”
“你家缺钱吗?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骗钱,朕给你们的聚宝阁每年能赚几十万元还不够,画张图纸骗了300万,你们就这么贪婪,这么见不得银子。”
徐文爵三人当即跪下不住的磕头道:“陛下,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朱由检看着磕头的三人摇头道:“魏国公传家了多少代?”
三人虽然不清楚天子的意思,但听到这话却隐隐松一口气,这是要看在先祖的面子上轻轻的放下。
也是,当即天子虽然清洗士绅豪强,但对勋贵却不差,用天子的话来说,勋贵就是天子的基本盘。
徐文爵小声道:“魏国公爵位传到我大哥,历经250余年,已经传了11代。”
朱由检感叹道:“君子之泽,也不过五世而斩,你家富贵了250余年,做国公也做了11代。”
“虽然中山王徐达有大功于天下的百姓,但大明朝廷给了你家250年富贵,天下的百姓养了你家11代,足够偿还这个功劳。”
“现在反而是你们兄弟,贪婪无度,欠天下的百姓太多民脂民膏了。
回去告诉你你兄长和金陵勋贵,想要赎罪,就带着全家去婆罗洲垦荒,这样才能偿还他们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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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爵听到此言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不住请求道:“陛下开恩呐!”
“陛下开恩!”
朱由检只是示意虎大威,虎大威当即命令几个士兵把徐文爵三人拉走。
等他们走远,卢象升低声道:“陛下,如今是出兵江南的好时机。”
朱由检望着远处尚未收割完的稻田道:“不急,先把江淮的粮食收完。如今北方每一粒粮食都可能是一条命。至于江南让他们继续乱下去,我们只管看。”
局势发展正如朱由检所料。江南各地购买铁路股票的中小士绅和地主们纷纷联合起来,前两年联省盟约准许各地建立乡勇,此刻反倒成了作茧自缚。
这些中小地主虽实力不强,但联合起来后也能拉出不少乡勇,人数虽众,战斗力虽然远不如金陵新军,却足以对付那些只有少量衙役的州县城池。
于是江南各州县陷入一片混乱,南直隶的县令要么紧闭城门,要么弃官而逃,更有甚者直接与士绅合流,占领县城后宣布不向金陵上交税赋。
有人甚至把布告贴到金陵城墙上,吓得金陵官员连撕都不敢撕。
然而双方仍处于僵持状态。
徐胤爵丶焦尊生等人不相信江南士绅真会投靠天子,宁可不要土地也要跟他们作对。
中小士绅们则以罢税为要挟,要求返还股金。就这样僵持了大半个月。
八月二十五日,松江府,华亭县。
数千青壮头戴黄巾,手持锄头丶铁叉丶刀剑丶火枪,跟随领头的一个壮汉,呐喊声响彻街头:“杀贪官!杀污吏!杀!”
华亭县守城的兵丁惊恐地叫喊:“快快快!关城门!”
然而另一队黄巾军早已从内应处冲杀出来,与守军扭打在一起。不到半个时辰,城门便被控制,数千青壮涌入城中,迅速占领了整个县城。
县令仓皇逃窜,未能逃走的县丞丶主簿等官员被抓住,在菜市口当众斩首。
围观的百姓一片叫好:“天公将军威武!替天行道!”
这位新任“天公将军”姓潘名贵,此刻站在县衙前,望着欢呼的人群,一时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一时间迷茫起来。他想了想,带着几人来到张溥府邸。
张溥在厅中接见了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干?”
潘贵道:“我只知道贪官该杀,但杀完之后该做什么,我实在不清楚,特来请教先生。”
张溥捋须笑道:“如今江南百姓痛恨的是金陵那些权贵大族,你只需把矛头指向他们,便能联合许多人。天子如今正在扬州,大军不日便会南下。
天子最喜欢你这种打抱不平的英雄豪杰,等天子领兵南下,你就投靠朝廷,也算是走一条正途。”
潘贵当即跪下叩首:“多谢先生指点!请先生领导我等!”
张溥却道:“我领不了兵,但我可以教你一件事,约束好你的人。天子最重纪律,若你的部下烧杀劫掠,便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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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贵正色道:“先生放心,我等替天行道,不是强盗土匪。若有人敢滥杀无辜,我第一个饶不过他!”
八月二十六日,华亭县宣告脱离联省盟约,归顺当今天子。
张溥亲自撰写了一篇长文,控诉联省盟约的贪婪与无耻:
“夫联省盟约者,初以护民为名,聚四方之财,编练新军,许以铁路之利,诱百姓倾囊购股。然股金既入,铁路无成,图纸空悬,银钱尽入权贵之囊。及至败露,不惟不救,反以刀兵对之,屠戮士子于午门之外。此非护民,乃害民也;非信义,乃欺诈也。江南百姓,血汗尽失,哭告无门。今我等不得已,揭竿而起,请命于天,归顺于朝。惟愿天子拨乱反正,还我公道!”
此文一出,江南震动。
僵持多日的局面瞬间打破。潘贵的黄巾军乘势攻占了上海县丶青浦县,短短数日,整个松江府便落入黄巾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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