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假钥匙也能开真门(1 / 2)

长宁宫外有两层守卫。

第一层是禁军。

第二层是内侍。

禁军穿甲。

内侍持棍。

看起来都是真的。

麻烦就在这里。

替假魏直守门的人,未必是假。

他们只是接了一道看起来足够真的命令。

韩枫上前。

“内卫奉旨查宫门换守案。”

守门禁军校尉道:“长宁宫奉御前口谕封殿。”

“口谕由谁传?”

“魏公公。”

“让他出来。”

校尉没有动。

“魏公公在内侍奉陛下。”

“陛下也在里面?”

“是。”

“谁见过?”

“魏公公。”

只要把皇帝与魏直关在同一扇门后,门外便无法证明里面的任何一句话。

我让人把担架抬上前。

床上的魏直甲睁开眼。

守门内侍中有两个人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下意识喊:

“魏公公?”

门内立刻传来声音。

“外面何事?”

若隔着门听,我分不出。

魏直甲听见后,身体一下绷紧。

“陈平。”

门里的人沉默一瞬。

随即道:“沈大人带来的是什么人?”

“魏直甲。”

“你是魏直乙。”

门里很久没有回应。

阿六站在我旁边,小声道:

“公子,他是不是觉得乙不好听?”

“可以换。”

“换什么?”

“假魏直。”

阿六觉得还是乙好一点。

门内终于道:“沈大人,陛下龙体不适。”

“你擅自带人冲撞长宁宫,是何居心?”

“见陛下。”

“陛下不见外臣。”

“让我听一声。”

“陛下已经睡下。”

“现在是申时。”

“陛下何时养成申时睡觉的习惯?”

门内的人道:“龙体有恙,岂能以常理度之?”

这话很有道理。

只是通常只在别人想把皇帝藏起来的时候有道理。

我看向守门校尉。

“你奉的是御前口谕。”

“现在连陛下是否在内都没亲眼见过。”

“还要继续守?”

“职责所在。”

“可以。”

“把职责写下来。”

我让白芷摆案。

“在这里?”

“就在这里。”

“长宁宫守门校尉。”

“姓名、军号、接令时辰、传令者、是否亲见陛下。”

“全写。”

“你若坚持封门,我们不硬闯。”

“但里面若出事,这张纸先送宣政殿。”

校尉额角渗汗。

他可以挡我。

却不想成为唯一对封门负责的人。

正僵持时,长宁宫侧廊传来脚步。

裴慎到了。

他仍穿着那身旧官袍。

身后跟着两名看守他的内卫。

说是暂禁宫中。

他走到门前,先看担架上的魏直甲。

“还活着?”

魏直甲哑声道:“托裴大人的福。”

听着不像感谢。

裴慎点头。

“能骂人,问题不大。”

我问:“你怎么来了?”

“长宁宫门一封。”

“看守我的人便少了两个。”

“所以出来看看。”

“这算逃禁?”

“我没有出宫。”

他说得很坦然。

规矩只要拆得够细,总能找出一条没犯的。

我把空白牌递给他。

“认哪个?”

裴慎看了一眼甲。

又看向门内。

“甲是魏直。”

门里的人立刻喝道:“裴慎!”

“乙也像。”

裴慎补了一句。

“像有什么用?”

“宫中许多人办差,只认像。”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

比魏直甲那把短一些。

钥匙柄刻着一个慎字。

“长宁宫药墙有两重锁。”

“魏直一把。”

“我一把。”

“十一年前陛下封墙时定的。”

“门里那个若是真的,为何没找你?”

“找过。”

“何时?”

“昨夜。”

“说什么?”

“让我交钥匙。”

“你给了吗?”

“给了。”

裴慎从另一只袖子又取出一把。

“给的是副钥。”

“你连这种钥匙也有副的?”

“王嵩能拿空白真签。”

“我为何不能留副钥?”

这两个人当年能一起坐在中书。

不是没有原因。

一个什么都敢留。

一个什么都敢藏。

门内的魏直乙道:“裴慎私留禁宫钥匙,罪同谋逆!”

裴慎道:“声音学得不错。”

“气息不对。”

“哪里不对?”

“魏直骂我时,一般先停一息。”

担架上的魏直甲果然停了一息。

“裴慎。”

“你闭嘴。”

裴慎看向我。

“看见了?”

这种验法不算证据。

最多算相处久了。

我让守门校尉退开半步。

“只验钥匙。”

“不入殿。”

校尉仍然不肯。

裴慎道:“药墙若被开,陛下会杀你。”

校尉脸色更白。

“裴大人何意?”

“你守的是殿门。”

“不是药墙。”

“如今有人拿魏直身份进了里面。”

“若他开墙。”

“你拦了吗?”

校尉不说话了。

守门最怕的不是放错人。

是发现错人已经在里面。

最终,长宁宫开了一条缝。

只许我、裴慎、韩枫与两名内侍进入。

燕小乙不能带刀。

他把刀交给阿六。

阿六抱着刀,整个人都僵了。

“燕爷。”

“嗯。”

“这刀若丢了,小的赔不起。”

“人别丢。”

“谁?”

“沈安。”

我走到门里,回头看他。

“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

长宁宫里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