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假钥匙也能开真门(2 / 2)

不是太医院常用的沉水香。

甜得让人发困。

裴慎进门便用袖子捂住口鼻。

“合欢安息香。”

韩枫立即让人开窗。

内殿传来脚步。

魏直乙走了出来。

都与担架上的魏直甲相似。

但近看仍有差别。

他的左脸烫痕颜色更深。

耳垂也稍厚。

这些差别不能证明什么。

人受药、浮肿、年老,都会变。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钥匙。

“沈大人。”

“陛下病中。”

“你竟带裴慎强闯长宁宫。”

我问:“陛下在哪里?”

“寝殿。”

“让我见。”

“不行。”

“为何?”

“陛下口谕。”

“再传一次。”

魏直乙转身向内。

我道:“不必进去。”

“就在这里问。”

“陛下若醒着,让他咳一声。”

韩枫看了我一眼。

这种办法不太体面。

但皇帝病弱,咳一声应当不难。

内殿没有声音。

魏直乙道:“陛下服药刚睡。”

“谁开的药?”

“太医院。”

“哪位医官?”

“赵院判。”

“赵院判今日午时还在西苑验魏直甲。”

他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午时以前开的。”

“药方呢?”

“御前药方,外臣无权查。”

“我现在不查药。”

我指向他手中钥匙。

“先开墙。”

“为何?”

“因为你昨夜找裴慎要钥匙。”

“陛下既已睡下。”

“你守药墙做什么?”

魏直乙握紧钥匙。

“奉命取先皇后旧方。”

“另一把钥匙呢?”

“裴慎拒不交出。”

裴慎道:“我已经给了。”

魏直乙眼神微变。

假副钥交出去后,他显然试过。

药墙真正的两重锁,一把钥匙开外层。

另一把开内层。

假副钥只能插入。

不能转到底。

我道:“现在真钥匙在这里。”

“开。”

魏直乙没有动。

韩枫上前半步。

“魏公公。”

“请。”

他终于转身。

长宁宫西侧有一排药柜。

第三排后方的砖墙,表面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只有中间一块砖颜色略浅。

说明近来有人擦过。

药柜移开后,露出两个锁孔。

魏直乙先插长钥匙。

转动时却发出一声细小刮响。

我一直看着他的手。

右手小指很直。

握钥匙时,钥匙柄没有偏。

他试了两次。

担架上的魏直甲说过。

真魏直小指断过。

钥匙长期斜磨。

可锁已经被磨了许多年。

一个直握的人,只要用力,也能开。

假钥匙能开真门。

假人也能使用真身份留下的磨损。

魏直乙看向裴慎。

裴慎插入第二把钥匙。

“你先退。”

“为何?”

“里面有机关。”

魏直乙道:“我已奉陛下之命,不劳裴大人——”

裴慎忽然拔出钥匙。

魏直乙急了。

“站住!”

他追出两步。

手已经伸向袖内。

韩枫拔刀。

魏直乙袖中飞出一根细针。

不是射裴慎。

针尖撞入锁孔后,立刻冒出一缕白烟。

燕小乙不能带刀。

但人进来了。

他从殿梁上落下时,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留在门外。

魏直乙撞在药柜上。

第二脚没出。

韩枫已经把刀架在他颈边。

“你如何进来的?”我问燕小乙。

“窗。”

“窗刚才才开。”

“嗯。”

“你一直在外面等?”

“嗯。”

魏直乙倒在地上。

伤口边缘却卷起一层极薄的皮。

不是完整人皮面具。

是药胶。

用来加深皱纹与烫痕。

韩枫将那层药胶撕开。

只是比魏直年轻十岁左右。

左耳后有一道很长的切痕。

兰衣房改耳形时留下的。

白芷虽然不在,核衣册副本却在我袖中。

四十一名西南旧军假身份里,有一人左耳后受过刀伤。

沈十七。

换衣名:

京城内库杂役。

后来又穿过陈平。

如今穿魏直。

一个人用了至少四个名字。

“你现在想用哪个?”

他吐出一口血。

“魏直。”

“魏直在门外。”

“陈平?”

“林平安?”

眼神动了一下。

“还是沈十七?”

这一次,他笑了。

“你爹的兵。”

“我爹不认。”

“死人当然不认。”

“你没死。”

“册上死了。”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

“那先写活。”

“姓名待核。”

“所用身份,沈十七、林平安、陈平、魏直。”

“一个都不替你省。”

他笑意终于消失。

裴慎重新将钥匙插入内锁。

两把钥匙同时转动。

墙内传来机括声。

药砖向两侧退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只窄木柜。

柜中三样东西。

一册军亡副录。

一只封药小瓶。

一封皇帝亲笔罪己草诏。

韩枫看见第三样,立刻跪下。

裴慎没有跪。

我也没有。

因为草诏最上方写着:

承熙十四年。

已经十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