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裴慎终于说了一整句(2 / 2)

却不知道有人已查出同样药味。

“陛下知道吗?”

“第一次告诉过。”

“他说什么?”

“停一剂看看。”

“停了吗?”

“三日。”

“身体如何?”

“更差。”

“所以继续服?”

“太医院说骤停伤身。”

与母亲锁梦药一样。

第一年说为了安神。

第二年说不能骤停。

后来便拖成十一年。

我问:“药是谁送到御前?”

“魏直。”

“哪个魏直?”

裴慎看向门外。

这便又回来了。

真魏直送过药。

假魏直也送过。

只查经手人没用。

要查药从哪里配。

白芷不在。

但药账总册可以调。

我让韩枫立即封太医院药库。

不是抓人。

先封账。

所有医官不得离宫。

所有旧方不得焚毁。

所有当日药材逐包称重。

林平安忽然笑了。

“晚了。”

“哪里晚?”

“陛下今日已经服过药。”

“人在何处?”

他看向内殿。

“睡着。”

我站起身。

“你方才说陛下在里面,是真的?”

“真。”

“为何不让见?”

“因为他醒不了。”

韩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给陛下用了什么?”

“旧方。”

“多少?”

“不是我配。”

“谁?”

“魏直。”

门外担架上的魏直甲听见,挣扎着要起来。

“胡说……”

林平安笑道:“你送了十一年的药。”

“哪一剂不是你亲手端进去?”

魏直甲脸色惨白。

“药由太医院封。”

“奴才只送。”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也什么都没做?”

林平安这句话很毒。

魏直替皇帝送药十一年。

若药里真有锁梦药。

他的手确实沾过。

不知道不是无罪。

可也不能因为经手,便把配药、下令与封方的人都省掉。

我让韩枫把林平安押起。

“别急着替别人分罪。”

“你今日进长宁宫做什么?”

“取军亡册。”

“只取册?”

“还有罪己诏。”

“为何?”

“让天下知道萧景衡早已认罪。”

“然后呢?”

“他死。”

“谁杀?”

“药。”

“谁下?”

他不说。

“你?”

“我只开门。”

又是一小段。

人人只做一小段。

我看向裴慎。

“你留在这里看册。”

“我去见皇帝。”

裴慎道:“他可能醒不了。”

“那便先让他活。”

“太医院不可信。”

“全不信。”

“谁看?”

“西苑那两名医官分开验。”

“再派人昼夜去永安,请宋医官给停药法。”

“来回至少三日。”

“所以先封现药。”

裴慎看着我。

“你不怕他死?”

“怕。”

“怕便不该停。”

“继续吃也可能死。”

“你怎么选?”

我拿起药瓶。

“先让所有选择都见光。”

“谁开的方。”

“谁抓的药。”

“谁验的封。”

“谁送的碗。”

“每一段都写出来。”

“然后再选。”

林平安在旁边冷声道:

“等你写完。”

“萧景衡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最好祈祷他别死。”

“为何?”

“皇帝若死。”

“你只是一名弑君刺客。”

“皇帝活着。”

“你才有机会把背后的人全供出来。”

他笑道:“我不怕死。”

“我知道。”

我道:“但你怕自己只被写成陈平。”

笑意停在他脸上。

一个人换了四个名字。

做了十一年线。

若最后所有罪都落到一个不存在的陈平头上。

他这一辈子便连坏都坏得没有名字。

这比死更让他难受。

我推开内殿门。

药香更重。

龙床前垂着帘。

床上的人呼吸很轻。

皇帝萧景衡躺在那里。

脸色比我离京前白了很多。

右手搭在被外。

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

床边放着一只空药碗。

碗底还有半口。

我没有碰。

先让韩枫封碗。

再让两名医官分开验。

忙完后,我才走到床前。

“陛下。”

没有回应。

“臣回来了。”

仍然没有。

我俯身靠近。

皇帝忽然睁开眼。

只睁了一条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安。”

“臣在。”

“朕……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会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

“陛下先别高兴。”

“有人要杀您。”

他眼睛又闭上。

“想杀朕的人……很多。”

“这次手续很全。”

皇帝像是想笑。

没力气。

“查。”

“正在查。”

“查到谁?”

“先查到您自己。”

他终于又睁开一点眼。

“朕?”

“承熙十四年罪己草诏。”

“您写了。”

“没发。”

皇帝沉默。

我道:“等您醒了。”

“这笔账先从您开始。”

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