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陛下的死讯写在明日(2 / 2)

意图取军亡册与罪己草诏。

毁药墙锁。

所奉上令,待查。

我没有把真魏直写成无辜。

他确实送了十一年的药。

也确实在十一年前被替后,没有留下足够公开记录。

他是不是被迫。

知不知道药。

都要查。

魏直甲看完,没有争辩。

只低头道:“奴才认。”

假魏直却问:

“你写了这么多。”

“谁敢认自己在宫里用过死人身份?”

“今日先从宗正寺开始。”

我让人抬入十七只空木架。

每只木架挂一个名字。

林平安。

陈平。

沈十七。

张回。

杜横。

还有军亡副册中已确认被换用的其他名字。

“今夜起。”

我道:“六部、宗正寺、内库、宫门、太医院与兵部驿房。”

“凡有这四十一名中任何一名在册。”

“全部报人。”

“年龄、伤痕、任职时辰、月例领取、保举文书。”

“不得只报名字。”

“同名同日。”

“当场列榜。”

一名户部侍郎道:“一夜查六部旧档,如何查得完?”

“查不完便先报现在人在哪里。”

“若称病,派人验。”

“若出京,查城门。”

“若已死,开棺另说。”

宗室一位老王爷终于开口。

“沈安。”

“陛下尚在病中。”

“你此时大开宫中换名案。”

“若引百官惊惧、禁军互疑。”

“谁担得起?”

“臣担不起。”

“那便停。”

“不停。”

老王爷脸色发沉。

“你连担都担不起,凭什么开?”

“因为不必只由臣担。”

我把纸笔推到殿中。

“今日在场所有人。”

“写下赞成或反对。”

“反对者也写理由。”

“以后若出事,不必只问沈安为何开账。”

“也问诸位为何想关。”

没人立即落笔。

让人当殿说话容易。

让人把话写下,很难。

那位老王爷也没动。

帘后忽然传来一声咳。

很轻。

殿中所有人同时跪下。

皇帝没有出来。

只有声音从后殿传来。

“开。”

一个字。

气息很弱。

却够全殿听见。

老王爷伏地。

“陛下!”

“宫中大案不宜外泄——”

“先开冯英。”

皇帝说。

“再开魏直。”

“其余……明日再议。”

他没有答应把所有旧账全开。

仍然想分段。

仍然想控。

但至少第一道口子开了。

我道:“臣遵旨。”

皇帝停了片刻。

“沈安。”

“臣在。”

“朕还活着。”

我看了一眼宗正寺那张未来死讯。

“臣已经看见。”

殿中有人额头冒汗。

皇帝道:“把那张死讯。”

“贴到宗正寺门口。”

宗正寺卿猛地抬头。

“陛下,此乃宗庙失仪!”

“朕未死。”

皇帝道:“谁觉得失仪。”

“让他子时来问朕。”

没人再说话。

未来死讯被带出宫。

贴到宗正寺正门。

旁边另贴一张新纸。

陛下今日酉时尚活。

御医、内卫、宗室三方见证。

人群很快围满长街。

京城百姓未必看得懂宫仪。

但看得懂今日还活,纸上却写今夜要死。

有人开始问。

是谁先知道陛下会在子时死?

又是谁连公主被幽、沈安伏诛都写好了?

问的人越多。

想把纸悄悄揭下来便越难。

宣政殿内,同名同日榜开始填人。

第一轮回报很快送到。

四十一名军亡旧名中。

十七名在京中有现职。

其中九名出现重名。

林平安三人。

陈平两人。

张回两人。

杜横两人。

另有四人已经报病。

三人昨夜离京。

一人今日早晨“暴亡”。

白芷看完回报。

“不是四十一个人。”

“是四十一个身份孔。”

“谁需要,谁往里面塞。”

我问:“离京三人走哪座门?”

“东门一人。”

“西门一人。”

“南门一人。”

“南门是谁?”

她抬头。

“昭宁公主府车驾。”

萧令仪站在殿中。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公主印在腰间。

本人也在。

城南却在一个时辰前放出去一辆昭宁公主车驾。

文书真。

副签真。

随行名册上写:

昭宁公主奉旨出城养病。

我看向她。

“殿下。”

“嗯。”

“京城又多了一个你。”

萧令仪面无表情。

“本宫知道。”

“怎么处置?”

她转身向殿外走。

“先追。”

“追上以后。”

“让她自己说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