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取军亡册与罪己草诏。
毁药墙锁。
所奉上令,待查。
我没有把真魏直写成无辜。
他确实送了十一年的药。
也确实在十一年前被替后,没有留下足够公开记录。
他是不是被迫。
知不知道药。
都要查。
魏直甲看完,没有争辩。
只低头道:“奴才认。”
假魏直却问:
“你写了这么多。”
“谁敢认自己在宫里用过死人身份?”
“今日先从宗正寺开始。”
我让人抬入十七只空木架。
每只木架挂一个名字。
林平安。
陈平。
沈十七。
张回。
杜横。
还有军亡副册中已确认被换用的其他名字。
“今夜起。”
我道:“六部、宗正寺、内库、宫门、太医院与兵部驿房。”
“凡有这四十一名中任何一名在册。”
“全部报人。”
“年龄、伤痕、任职时辰、月例领取、保举文书。”
“不得只报名字。”
“同名同日。”
“当场列榜。”
一名户部侍郎道:“一夜查六部旧档,如何查得完?”
“查不完便先报现在人在哪里。”
“若称病,派人验。”
“若出京,查城门。”
“若已死,开棺另说。”
宗室一位老王爷终于开口。
“沈安。”
“陛下尚在病中。”
“你此时大开宫中换名案。”
“若引百官惊惧、禁军互疑。”
“谁担得起?”
“臣担不起。”
“那便停。”
“不停。”
老王爷脸色发沉。
“你连担都担不起,凭什么开?”
“因为不必只由臣担。”
我把纸笔推到殿中。
“今日在场所有人。”
“写下赞成或反对。”
“反对者也写理由。”
“以后若出事,不必只问沈安为何开账。”
“也问诸位为何想关。”
没人立即落笔。
让人当殿说话容易。
让人把话写下,很难。
那位老王爷也没动。
帘后忽然传来一声咳。
很轻。
殿中所有人同时跪下。
皇帝没有出来。
只有声音从后殿传来。
“开。”
一个字。
气息很弱。
却够全殿听见。
老王爷伏地。
“陛下!”
“宫中大案不宜外泄——”
“先开冯英。”
皇帝说。
“再开魏直。”
“其余……明日再议。”
他没有答应把所有旧账全开。
仍然想分段。
仍然想控。
但至少第一道口子开了。
我道:“臣遵旨。”
皇帝停了片刻。
“沈安。”
“臣在。”
“朕还活着。”
我看了一眼宗正寺那张未来死讯。
“臣已经看见。”
殿中有人额头冒汗。
皇帝道:“把那张死讯。”
“贴到宗正寺门口。”
宗正寺卿猛地抬头。
“陛下,此乃宗庙失仪!”
“朕未死。”
皇帝道:“谁觉得失仪。”
“让他子时来问朕。”
没人再说话。
未来死讯被带出宫。
贴到宗正寺正门。
旁边另贴一张新纸。
陛下今日酉时尚活。
御医、内卫、宗室三方见证。
人群很快围满长街。
京城百姓未必看得懂宫仪。
但看得懂今日还活,纸上却写今夜要死。
有人开始问。
是谁先知道陛下会在子时死?
又是谁连公主被幽、沈安伏诛都写好了?
问的人越多。
想把纸悄悄揭下来便越难。
宣政殿内,同名同日榜开始填人。
第一轮回报很快送到。
四十一名军亡旧名中。
十七名在京中有现职。
其中九名出现重名。
林平安三人。
陈平两人。
张回两人。
杜横两人。
另有四人已经报病。
三人昨夜离京。
一人今日早晨“暴亡”。
白芷看完回报。
“不是四十一个人。”
“是四十一个身份孔。”
“谁需要,谁往里面塞。”
我问:“离京三人走哪座门?”
“东门一人。”
“西门一人。”
“南门一人。”
“南门是谁?”
她抬头。
“昭宁公主府车驾。”
萧令仪站在殿中。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公主印在腰间。
本人也在。
城南却在一个时辰前放出去一辆昭宁公主车驾。
文书真。
副签真。
随行名册上写:
昭宁公主奉旨出城养病。
我看向她。
“殿下。”
“嗯。”
“京城又多了一个你。”
萧令仪面无表情。
“本宫知道。”
“怎么处置?”
她转身向殿外走。
“先追。”
“追上以后。”
“让她自己说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