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问:“真公主在哪里?”
“车内!”
“让她说话。”
车内果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本宫在此!”
与萧令仪不太像。
可隔着车帘,再加上惊惧,足够守门兵信。
院中人道:“沈安弑君!”
“假公主乃其同党!”
“众将士随我护真公主出城!”
他们不需要真打赢。
只要冲出一两个人。
把这句话喊到附近村镇。
明日京城便有两个昭宁。
一个说皇帝活着。
一个说皇帝已死。
谁手里的印真,谁便能调兵。
萧令仪先道:
“放箭。”
院中人显然没想到。
公主府护卫抬弩。
全射马车四周。
箭头绑着细绳。
二十支箭落下。
绳索交错,将整辆车困在原地。
院中那些穿军衣的人想推车。
萧令仪道:“本宫不替自己验身。”
“也不与里面的人争谁像。”
“先封车。”
“再让她说自己的名字。”
院内人终于冲出来。
燕小乙从墙上落下。
韩枫带内卫堵门。
这些人穿军衣。
不是真正军卒。
有三人连长刀出鞘方向都错了。
一刻钟后,十二人全部被拿。
其中两人想咬毒。
被提前塞了木块。
阿六站得远。
仍然跟着咬了一下牙。
车门三锁。
与王蘅押车一样。
只不过钥匙全在那些假护卫身上。
萧令仪没有亲自开。
让三方分别验锁。
车门打开后,里面先滚出一股烟。
韩枫的人等烟散。
才把里面的人抬出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穿昭宁朝服。
脸上蒙着白纱。
额角被人划了一道伤。
血流过半张脸。
即便揭纱,也很难让普通人看清长相。
她没有死。
只是被药得神志不清。
萧令仪蹲在她身边。
“姓名。”
“昭宁……”
“那是本宫的封号。”
“你叫什么?”
“昭宁。”
“谁教你的?”
“姑姑。”
“哪个姑姑?”
“兰姑。”
萧令仪没有再逼。
让医官先救人。
女人手腕有旧绳伤。
脚踝有长期戴铁环的痕迹。
不是自愿坐进来的。
第一只装公主府旧物。
第二只装西南军衣、弓箭与火油。
里面是一具女尸。
身形与萧令仪接近。
脸已被药烧坏。
尸体身上穿着公主常服。
袖中有一枚真副签。
这才是最后要留下的昭宁。
活女人负责在城门说话。
出城后,她会被换下。
女尸穿上朝服。
车驾被西南军衣人伏击。
谁也认不清脸。
只认得印与衣。
未来战报便会变成真事。
阿六站在箱边。
萧令仪也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把尸体袖口整理好。
“查名字。”
韩枫道:“尸体面容已毁。”
“查旧伤。”
“查牙。”
“查骨。”
萧令仪起身。
“她不是本宫。”
“也不能只做一具替身。”
医官给活女人用了醒神药。
过了片刻,她又睁眼。
萧令仪问:“你叫什么?”
女人嘴唇发抖。
“周……素娘。”
“哪里人?”
“永安。”
“账上死了几年?”
“七年。”
“谁让你穿这件衣?”
“说……穿完便让我回家。”
萧令仪看着她。
“本宫会让人查你的家。”
“衣先脱。”
“名字留下。”
没有喊公主。
只一遍遍说自己的名字。
我让书吏当场记录。
本人活。
曾被迫穿昭宁朝服出城。
第三只箱底还有暗层。
里面放着两份文书。
第一份是昭宁公主死报。
第二份是沈安自陈弑君书。
字迹仿得很好。
连我写到“臣”字时,最后一笔总喜欢往上挑都仿了。
我奉父命弑君。
携昭宁出逃。
途中为断后杀公主。
阿六看完,脸都皱了。
“公子。”
“嗯。”
“您把殿下杀了以后,为什么还要自裁?”
“文书说我愧疚。”
“您会愧疚吗?”
“会。”
“那会自裁吗?”
“不会。”
“为何?”
“先查是谁让我愧疚。”
萧令仪看了我一眼。
“这句还像你。”
暗层最
从东华门到长宁宫。
沿途三处换守。
图上写着一行小字。
昭宁出城后。
沈安入宫。
就在这时,韩枫的内卫从京城方向赶到。
人还没下马便喊:
“沈大人!”
“东华门午时放入一名监察御史沈安!”
“持御前手令!”
“现已进长宁宫内道!”
所有人都看向我。
阿六先开口。
“公子。”
“嗯。”
“您今日到底回了几次京?”
我收起宫道图。
“算上假的。”
“两次。”
萧令仪翻身上马。
“现在回去。”
我问:“周素娘呢?”
“本宫的人送回去。”
“尸体呢?”
“也带上。”
她握紧缰绳。
“他们想让本宫死在城外。”
“本宫偏要带她进城。”
“让所有看过假死讯的人看看。”
“死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