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在宫里遇见了自己(1 / 2)

[|我们从南郊回宫时,东华门已经封了。

封门的不是内卫。

是宫中禁军。

理由是监察御史沈安奉御前手令入宫查药,任何人不得惊扰。

我站在门外。

看着门上那张手令副录。

姓名是我。

官职是我。

连离京查江北活籍、今日急返的经过都写得很清楚。

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在门外。

门里还有一个。

守门禁军都尉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沈大人。”

“嗯。”

“里面那个……”

“也叫沈安。”

“脸也像。”

“多像?”

“夜里看。”

“有七八分。”

萧令仪问:“验过官印?”

“验过。”

“真印?”

“都察院监察御史副印。”

我的正印在腰间。

副印原本存都察院值房。

离京前已经封存。

如今能被人拿来用。

说明都察院也有一段被穿了。

我问:“御前手令是谁送到东华门?”

“魏公公。”

“哪个?”

都尉愣了一下。

如今问这句话的人越来越熟练。

“申时送到。”

申时的真魏直在西苑,假魏直已被拿。送令的只能是第三个。

都尉只看了脸,没看手和步子,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里面那个沈安走哪条路?”

“从东华门进。”

“先去都察院内值房取案卷。”

“再往内库。”

“最后进长宁宫内道。”

假人并不急着杀皇帝。

他沿都察院、内库、长宁宫一路补齐记录,准备让宫门册证明“沈安”确实入过宫。

我把正印交给萧令仪。

“殿下保管。”

“你不用?”

“里面的人已经有副印。”

“我再拿一枚进去,守门的更难分。”

她接过。

“刀呢?”

燕小乙把刀递来。

我没接。

“也留。”

阿六惊讶。

“公子,您空手进去?”

“里面的人装我。”

“他若带刀。”

“我便不带。”

“这样能证明?”

“不能。”

“至少打起来时,禁军知道先按有刀的。”

这个办法很适合我。

燕小乙道:“我进去。”

都尉立即道:“宫中不得带刀!”

燕小乙看他。

“那你拦。”

都尉没说话。

我道:“燕小乙从屋顶。”

“韩枫带人走内道。”

“殿下封东华门与长宁宫外门。”

萧令仪看我。

“你呢?”

“走正门。”

“为何?”

“他想让我像假的。”

“我便让所有人看见真的从哪里走。”

她没有反对。

只说:

“别死。”

“臣尽量。”

“不是尽量。”

“是。”

她对我这种敷衍越来越熟。

我从东华门重新入宫。

没有印。

没有刀。

只带阿六。

阿六原本不愿。

“公子,您方才还说小的跑得慢。”

“今天需要慢。”

“为何?”

“让沿途的人看清脸。”

阿六觉得这理由很勉强。

但还是跟了。

每过一道门,军吏都记我从南郊归、无印无刀、随从阿六。

三份门册,总比一张脸可靠。

内库值房已经乱了。

桌上放着一份刚被取走的药案目录。

取件人:

沈安。

用的是我的旧签字。

旧签字像我,墨滴却落在“安”字右侧。

我惯把砚放左边。仿字的人学了笔画,没学我怎么坐。值房书吏又说,那人刻意抬不起左肩。

“说过什么?”

“问长宁宫新药账在哪。”

“还问魏直关在哪里。”

“先问哪一个?”

“魏直。”

他进宫不只为了杀皇帝。

还要杀真魏直。

只要真魏直死。

假魏直身份便没人能从日常细处拆。

长宁宫内道入口倒着两名禁军。

没死。

后颈各有一处针孔。

用的是麻药。

韩枫从另一侧赶到。

“人已进西苑药廊。”

“魏直甲呢?”

“刚转入长宁宫侧殿。”

“谁转的?”

“太医院说陛下要见。”

“陛下下令了吗?”

“没有人亲见。”

还是口谕。

今日宫里传口谕的人太忙。

侧殿担架倒地,血滴却与轮痕分向两边。

真魏直被推向左侧废药井,血只是诱路。

药井早已封。

井口却被打开。

魏直甲靠在井边。

双手被绑。

嘴里塞着布。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御史青袍。

脸与我有六七分像。

灯暗一些。

伤再多一点。

确实足够。

他左肩绑着厚布。

腰间挂监察御史副印。

手里握一把短刃。

刀鞘上刻两个字。

归鞘。

萧令仪从另一边进来。

看见刀,第一句话是:

“假的。”

假沈安笑了。

“殿下如何知道?”

“真刀在本宫府中。”

“你们离京后,府里已经失守。”

“失守也没丢。”

萧令仪道:“本宫把刀放在床下假匣。”

“真匣在母后旧妆台里。”

我看她一眼。

原来她也留了两处。

夫妻之间确实会互相学坏。

假沈安的刀仍然顶在魏直甲颈侧。

“都退。”

韩枫没有动。

“退。”

我道。

他看向我。

我点头。

所有人退三步。

假沈安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