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死人医官还在开方(1 / 2)

离卯时还有两个时辰。

太医院的门却关了。

门上没有封条。

只有两名禁军。

禁军说,院中正在替皇帝配急药,不许任何人进入。

我问:“谁的命令?”

“御前口谕。”

“哪个魏直传的?”

两名禁军互相看了一眼。

如今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在宫里流行。

再过两日,京城百姓买豆腐时,可能也要问一句,是哪个魏直磨的。

左边禁军道:“不是魏公公。”

“那是谁?”

“太医院赵院判。”

至少是个活人名字。

暂时。

我让韩枫出示内卫封院令。

禁军仍不肯开。

“赵院判说,第三剂药一旦误了时辰,陛下龙体有损。”

“第三剂是什么?”

“不知道。”

“谁知道?”

“赵院判。”

“那便让他出来。”

赵院判没出来。

里面先传来一阵搬东西的声音。

不是药碾。

像木柜拖地。

我看向燕小乙。

他抬头。

太医院的墙不高。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不见了。

守门禁军脸色一变。

“沈大人!”

“不是我让的。”

“他私闯太医院——”

“等抓到再治。”

话音刚落,院内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只木门从里面打开。

燕小乙站在门后。

脚边躺着两名药童。

没死。

一人手里还抱着半只铜匣。

“他们在搬柜。”

燕小乙道。

我看向禁军。

“现在能进去了吗?”

两人没拦。

太医院东药房里很乱。

十几名医官站在两侧。

没人配药。

药案上却摆着一只已经封好的药盒。

赵院判挡在前面。

“沈大人。”

“陛下病势危急。”

“此药不能耽搁。”

“药名。”

“回明汤。”

“做什么?”

“醒神回气。”

“谁开的方?”

“太医院会诊。”

“哪几位?”

赵院判报了五个名字。

三人站在院中。

两人不在。

“另外两位呢?”

“已经故去。”

我看着他。

“死人也参加会诊?”

“旧方由故医所留。”

“太医院沿用旧方时,仍要记原拟方人姓名。”

这话有旧例。

也不算全错。

许多宫中秘方传过数代,原拟方人早已死了。

后人沿用,会继续记他的名字。

问题是,死人只留下方。

不会在今日决定加多少药。

白芷赶到时,怀里抱着刚从长宁宫带出的御药账。

她看了一眼药盒封签。

“赵岐。”

“谁?”

“回明汤原拟方人。”

赵院判道:“赵岐赵老太医。”

“何时死?”

“承熙十四年。”

又是那一年。

白芷翻账。

“今日药方由赵岐开。”

“药材由赵岐名下领取。”

“封盒也用赵岐医印。”

她抬头。

“一个死了十一年的人。”

“今日卯时还要给陛下用药。”

赵院判脸色不好看。

“只是沿用旧印。”

“谁盖的?”

“值房代盖。”

“值房是谁?”

“按例轮值。”

“今日谁轮?”

没人答。

白芷又问:“药钱记谁名下?”

“内库。”

“内库谁批?”

“御药不需逐笔……”

“谁批?”

赵院判沉默片刻。

“陈平。”

又是陈平。

白芷把账合上。

“陈平三个月前已经报病。”

“昨日又穿魏直身份进长宁宫。”

“赵院判。”

“死人开方。”

“病人批钱。”

“你们太医院活人只负责把药煮出来?”

赵院判嘴唇动了动。

“旧例如此。”

“哪一条旧例?”

“宫中秘方不可轻改。”

“臣等只能依旧方办事。”

“那第三剂为何叫第三剂?”

我问。

“旧方还有第一、第二剂?”

赵院判道:“长宁安神方三剂一转。”

“前两剂安神。”

“第三剂醒神。”

“多久一转?”

“五日。”

“皇帝这样服了多久?”

“三个月。”

“更早呢?”

他不答。

裴慎从后方走进来。

“十一年。”

赵院判脸色一下白了。

我看向裴慎。

“你又知道?”

“长宁旧方从先皇后病中开始沿用。”

“先皇后死后停了半年。”

“陛下第一次旧疾发作,又重新启用。”

“谁准的?”

“陛下。”

“知道方里有锁梦药吗?”

“最初不知道。”

“后来知道?”

“知道一部分。”

赵院判急道:“锁梦只是民间俗称!”

“方中药量极轻。”

“用于安神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