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死人医官还在开方(2 / 2)

“并非毒药!”

我点头。

“回明汤呢?”

“也是救急。”

“不是毒?”

“不是。”

“与前两剂合用会怎样?”

他不说话了。

我让人取来纸笔。

“写。”

“什么?”

“前两剂服后,再用回明汤。”

“人会如何。”

“沈大人,药理繁杂——”

“所以慢慢写。”

“离卯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写不完,不用。”

赵院判额角开始冒汗。

另一名年轻医官忽然跪下。

“沈大人。”

“臣写。”

赵院判猛地看向他。

年轻医官低着头。

“长宁安神方前两剂,使人沉睡、心脉缓。”

“第三剂回明汤,用烈性醒神药强催气血。”

“可使病人短时清醒。”

“也可能心悸、躁怒、判断失常。”

“若病人原本体虚……”

“会死?”

“可能。”

“多大可能?”

“不敢定。”

“为什么还用?”

年轻医官声音发抖。

“旧方一直这样用。”

又是旧方。

死人留下的方。

活人不敢改。

皇帝每五日被压下去。

再强行拉醒。

昏沉时,所有口谕由身边人解释。

醒来时,心悸、躁怒、气血翻涌。

只要在那个时辰把合适的折子、证物与人放到面前。

皇帝便可能亲手做一件平日不会立刻做的事。

药不是为了让他死。

是为了让他在某个时辰足够清醒。

又不够清醒。

我看向那只药盒。

“今日第三剂已经送出去了?”

赵院判道:“尚未。”

“为何封盒在这里?”

“等卯时送。”

燕小乙从地上捡起药童掉落的铜匣。

匣中没有药。

全是旧医印。

一排十七枚。

每一枚

其中十二人已死。

三人失踪。

两人致仕。

赵岐的医印就在最上方。

印泥还是湿的。

白芷数了数。

“少六枚。”

赵院判道:“宫中旧医印有时借入御药房。”

“借据呢?”

“旧印不入常借册。”

“为何?”

“死人名下无须追责。”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

实话通常就是这样出来的。

绕了许久。

最后一句说快了。

死人名下无须追责。

所以才好用。

哪一剂出了问题。

先写旧方。

再写故医。

最后所有活人只是按例。

我打开赵岐死亡档。

死因写:

承熙十四年七月,急病。

家属迁青州。

档案最后夹着一张很薄的取药票。

今日卯时。

长宁宫回明汤。

药盒两份。

我问:“为何两份?”

赵院判脸色变了。

“应当只有一份。”

白芷翻过票背。

第二份的去处写:

御茶房。

皇帝只喝一碗药。

另一份不是备用。

是要混进水、茶或参汤。

即便太医院这只药盒被我们拦下。

还有一份已经出去了。

我转身。

“韩枫封御茶房。”

“燕小乙先去长宁宫。”

“所有入口的水、茶、汤,一律停。”

赵院判急道:“陛下体弱,不能断水!”

“可以喝。”

我道:“先让三个活人验。”

白芷从赵岐死亡档夹层里又摸出一块硬物。

不是医印。

是一枚铜牌。

正面:

清旧账。

背面是药草纹。

第四枚真牌。

牌边沾着新蜡。

显然刚被人用过。

“这是药牌?”

赵院判看见后,眼神茫然。

“臣从未见过。”

“它一直在赵岐档里。”

白芷道:“每次动旧方档案,便能取出来。”

牌背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药验三方。

不写令。

只写验。

先皇后留下药牌,是让三方看着用药。

不是让持牌的人替死人开方。

可如今药牌与死人医印放在一起。

一枚真牌。

一枚旧真印。

足够让一剂今日新配的药,看起来像十一年前便定好的旧事。

门外有内卫冲进来。

“沈大人!”

“御茶房的第二份药已经送进长宁宫。”

“谁送的?”

“一名老掌药。”

“名字?”

“卢秋。”

“人呢?”

“已被燕小乙拿下。”

“药呢?”

“陛下没喝。”

我刚松一口气。

内卫又道:

“但长宁宫外到了三封急诏。”

“说陛下清醒后必须立即用玺。”

“什么诏?”

“斩沈安。”

“幽昭宁。”

“封江北与长宁旧账。”

果然。

第三剂不是为了杀皇帝。

是为了让皇帝亲手把我们全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