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御案下有六个空位(2 / 2)

“裴大人今日说话又短了。”

他不再开口。

粮槽交割单上有六方名。

先皇后。

皇帝。

白嵩。

顾青禾。

王嵩。

沈烈。

顾青禾名下空白。

沈烈名下也空白。

白嵩做了倒尾点。

王嵩写“待核”。

皇帝盖的是“暂封”。

所有后来十一年的事,都能从这两字里长出来。

暂封。

不是永封。

可没人写何时重开。

白芷把粮牌单独封入证匣。

不立即送。

先与水、火、药、门四线账对一次。

她随后看向衣槽。

“丝线断过。”

衣槽外那圈旧蚕丝,在右下角有一处新接。

接线用的不是宫中单股丝。

是双股苏线。

与假衣、兰衣房常用的线一样。

“近期有人开过。”她道。

“多久?”

“一个月内。”

皇帝看向魏直甲。

魏直甲脸色变了。

“衣槽不应开。”

“里面有什么?”

“衣牌交割单。”

“也可能有最后一枚牌?”

“衣牌当年已交照月。”

“应当不在御案。”

“那为何有人开?”

“找牌。”

我道:“没找到,便找衣。”

裴慎把衣槽木板取下。

里面没有铜牌。

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衣牌交割单。

第二,一份先皇后病衣领取册。

第三,一小段灰兰色旧布。

交割单写:

衣三。

交照月。

昭宁领。

不入焚册。

领取册最后一行:

长宁病衣一领。

灰兰。

原属皇后。

昭宁领。

照月复。

布样右肩有一点焦痕。

萧令仪接过。

“母后的病衣。”

“为何由殿下领?”我问。

“母后死后。”

她声音很冷。

“照月姑姑把最后几件衣交给本宫。”

“病衣按例应焚。”

“她说不能焚。”

“后来放在哪里?”

“公主府旧衣库。”

“谁能开?”

“本宫。”

“秋棠。”

“掌衣嬷嬷。”

“还有两名库婢。”

衣牌交给照月。

照月又让昭宁领取病衣。

牌未必单独藏。

很可能缝在衣里。

王氏开过御案衣槽。

拿走衣样与领取册副记。

他们知道该找哪一件。

我看向萧令仪。

“公主府衣库近一个月动过吗?”

“本宫离京前封过。”

“副印失守后。”

“有人可能进去。”

“掌衣嬷嬷是谁?”

“孟嬷嬷。”

“原籍?”

秋棠在旁边答:

“青州。”

又是青州。

萧令仪转身。

“回府查衣。”

皇帝道:“先送粮牌。”

“衣若已经被换。”

“晚半刻也来不及。”

“粮牌也不能只由一人送。”

白芷已经分纸。

“粮牌六方拓印。”

“原牌今夜走内卫暗路。”

“交割单走都察院官驿。”

“实仓账目录走公主府线。”

“三路分开。”

皇帝看着她。

“你安排得比朕的中书快。”

白芷道:“中书要先问谁担责。”

“我先问银够不够。”

皇帝竟没有生气。

可能病得没力气。

也可能觉得很对。

我看向御案下剩余五个空槽。

水。

火。

药。

门。

粮。

五枚牌都已找到。

最后只缺衣。

而那件病衣,在公主府存了十一年。

萧令仪走到殿门时忽然停下。

“沈安。”

“臣在。”

“公主府旧衣一共四十八箱。”

阿六脸色瞬间垮了。

“殿下。”

“为何这么多?”

“母后十六箱。”

“本宫三十二箱。”

阿六更绝望。

“要一件件试吗?”

萧令仪看他。

“你想试?”

阿六立刻摇头。

我起身跟上。

怕死不丢人。

怕翻衣箱也不丢人。

只是四十八箱旧衣里,若真的少了一件。

那少的便不只是布。

是最后一枚能让石门里的人走出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