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四十八箱里少了一件(1 / 2)

公主府的衣箱,比户部账箱更难查。

账箱至少不会突然告诉你,这件是春日常服,那件是秋日常服,旁边那件虽然也是秋日常服,但只在重阳前后穿。

衣服会。

准确地说,是秋棠会。

她让人把四十八只箱全抬到正堂。

先皇后旧衣十六箱。

萧令仪自己的三十二箱。

箱子排了三层,从门口一直摆到后窗。

阿六站在中间,脸上的绝望很真。

“公子。”

“嗯。”

“白姑娘不是说不用一件件试吗?”

“对。”

“那为何全抬出来?”

白芷道:“不试。”

“称。”

她让人抬来两杆大秤。

每只箱的重量、封绳、锁痕、箱底磨损全部记录。

尚衣局旧单在左。

公主府近年入库册在右。

萧令仪的私记放中间。

三本账分开。

不先互抄。

这办法不错。

至少能防止有人拿着其中一本,提前把另外两本改得太整齐。

第一只箱没问题。

第二只也没问题。

第三只多了一件披风。

秋棠说是去年冬日新添。

公主府账有。

萧令仪私记也有。

尚衣局自然没有。

第四只箱少一条腰带。

萧令仪看了一眼。

“本宫扔了。”

“为何?”

“太丑。”

白芷问:“有销记吗?”

“没有。”

“公主扔东西也要记?”

“与案有关的要。”

萧令仪沉默了一下。

“补。”

她认账认得很快。

只是脸色不太高兴。

这很正常。

谁的衣箱被人当着满堂人的面称重,心情都不会太好。

查到第十一只箱时,白芷忽然停下。

这只箱属于先皇后旧衣。

箱签写:

长宁旧衣乙四。

内存灰兰病衣一领、素绸中衣两领、旧披帛一件。

账面四件。

箱中也是四件。

重量与三年前公主府清点时只差二两。

看起来没有问题。

白芷却把那件灰兰病衣单独取出。

“新的。”

秋棠皱眉。

“此衣至少存了十一年。”

“布旧。”

“线新。”

白芷翻开腋下。

里面是一排细密针脚。

“旧衣用的是宫中单股蚕丝线。”

“这件用双股苏线。”

“线色做旧了。”

“但绳股拆不开十一年的毛边。”

阿六凑过去。

“线还有毛边?”

白芷看他。

“你的头发也有。”

阿六摸了摸头。

没听懂。

我看向旧衣。

布料确实旧。

领口有药渍。

袖边也磨损得厉害。

若只看外面,像一件保存多年的病衣。

可内衬针脚太整齐。

整齐得像有人照着旧样,重新做了一件。

“布也是真的?”我问。

“应当是。”

白芷道:“可能从其他旧衣上拆下。”

“药渍呢?”

“得让医官验。”

萧令仪拿起尚衣局最后一份领取单。

单上有一行:

长宁病衣一领。

灰兰。

原属皇后。

昭宁领。

照月复。

不入焚册。

“这件衣原本在本宫手里。”

她道。

“母后死后,照月姑姑亲自封入箱中。”

“为何不焚?”

秋棠低声道:“宫中病衣按例应焚。”

萧令仪看着那行“不入焚册”。

“所以里面有东西。”

假衣做得足够像。

说明换衣的人知道这份尚衣单。

也知道最后一枚衣牌可能藏在病衣中。

他们没有找到。

便做了一件假的放回箱里。

“何时换的?”我问。

白芷查箱绳。

封蜡是公主府旧蜡。

印也真。

可绳结下方有一道很浅的勒痕。

“箱子开过两次。”

“三年前清点一次。”

“最近一次不超过一个月。”

“谁能进衣库?”

秋棠答:“本宫、殿下、掌衣嬷嬷与两名库婢。”

“掌衣嬷嬷呢?”

“半月前病亡。”

“名字?”

“孟氏。”

“全名?”

秋棠迟疑。

“府中只叫孟嬷嬷。”

白芷已经翻公主府月例册。

“月例名孟秋。”

“原籍青州。”

“入府九年。”

“病亡文书由谁验?”

“公主府医官。”

“人呢?”

“昨日失踪。”

又一名恰好病亡的人。

阿六叹了一口气。

“京城的病最近很懂事。”

“哪本账缺人。”

“哪边便病一个。”

这话不好笑。

但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