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四十八箱里少了一件(2 / 2)

萧令仪让人立即封孟秋住处。

不抓所有衣库人。

先封账。

查她九年领过多少月例。

与谁换过值。

最近一个月谁进过乙四箱。

我问:“假衣做出来,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真衣仍在。”

“真衣去了哪里?”

没人回答。

正堂安静片刻。

周素娘被人扶了进来。

她的药已经退了不少。

仍然虚弱。

身上穿的是普通妇人衣裳。

不再是昭宁朝服。

萧令仪让人把假病衣展开。

“见过吗?”

周素娘看了许久。

摇头。

“没见过这件。”

“见过灰兰色旧衣吗?”

她脸色慢慢变了。

“见过。”

“在哪里?”

“车里。”

“哪一辆?”

“装死人的那辆。”

我与萧令仪同时看向她。

周素娘声音发抖。

“他们给我换朝服时。”

“隔壁还有一个女人。”

“已经死了。”

“外头穿公主常服。”

“里面先套了一件灰兰旧衣。”

“一个女人说。”

“旧衣有宫药味。”

“烧完以后,谁都验不出错。”

萧令仪手指收紧。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

“她活着时不与我关在一处。”

“只见过两次。”

“左手腕有一块黑红的伤。”

“右边后牙少一颗。”

“他们叫她阿秀。”

第三只箱中的女尸仍停在公主府别院。

没有入义庄。

萧令仪不许人先按昭宁规格收殓。

也不许随便埋。

只封存。

等验名。

我拿起假病衣。

外面旧。

里面新。

一只真箱。

一件假衣。

换走的人想找衣牌。

却未必找到了。

若找到了,牌早该出现在长宁宫或永安石门。

如今没有。

那最后一枚牌,很可能仍缝在真衣里。

而真衣。

此刻穿在一个被写成昭宁的死人身上。

我转身向外。

阿六问:“公子,去哪?”

“验尸。”

他脸色一白。

“现在?”

“现在。”

“能不能天亮?”

“牌不怕黑。”

“我怕。”

“你留在这里。”

阿六立即摇头。

“那也不行。”

“为何?”

四十八只箱子不能只按箱号验。

公主府旧衣曾经换过两次库房。

第一次防潮。

第二次防火。

每换一次,箱签都重新抄。

秋棠把三套箱签并排。

第四十六箱在第一套里写“冬祭”。

第二套写“病中备用”。

第三套却变成“已焚”。

箱子还在。

衣却被一张“已焚”提前写没了。

萧令仪看着那两个字,半晌没说话。

她母后的衣、她自己的衣、一个被换掉名字的女人,最后都被塞进同一只箱。

我想说点轻松的。

没想出来。

她先开口:“继续验。”

声音很稳。

只把袖口攥出一道褶。

四十八只箱重新封以前,秋棠忽然问:“少的真是一件衣服?”

白芷抬头。

衣箱总册按件数记。

病衣一件。

内衬一件。

披帛一件。

可先皇后旧制里,病衣与衣牌必须同箱。

牌不算衣,便从不进件数。

四十八箱里少的可能不是第五十七件衣。

是本该挂在衣上的一块牌。

我们把每只箱盖内侧都照灯。

第四十二箱有两处钉眼。

间距正好是一根铜牌绳。

绳被拆走,箱中衣却没动。

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少的是死人身上的公主衣。

其实先拿走的是证明这件衣经过谁手的牌。

萧令仪让掌衣女官逐一报箱。

报到孟秋时,女官声音发抖。

“孟秋三年前病亡。”

“谁接她的箱钥匙?”

“没有接。”

“那第四十二箱是谁每月验封?”

封签上写孟秋。

死人又在做事。

阿六抱着假病衣,突然不敢动。

“这衣会不会也自己换箱?”

“不会。”白芷道。

“人会替它走。”

箱底找到一粒城南别院常用的香灰。

假病衣离开公主府以后,至少被送回过一次。

送回者没有放进原箱。

只把旧牌拆下,留下一个看似完整的衣物数。

四十八箱没少衣。

少的是一段经手。

而那段经手,正躺在别院东厢的尸体身上。

“公子每次说让小的留。”

“后面都要出事。”

他说得很有经验。

我无法反驳。

萧令仪已经让人准备灯与验衣屏风。

她看着那件假病衣。

“死人身上的公主衣。”

“该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