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死人也要脱下公主衣(2 / 2)

无名女尸一具。

曾被穿昭宁公主常服与先皇后病衣。

疑为何秀娘。

左腕碱伤、右后牙缺失、手有捻线茧。

身份待永安家属终验。

不是“昭宁尸”。

也不直接写成何秀娘。

中间留一个疑字。

白芷看完点头。

“这样稳。”

周素娘问:“她家里还有人吗?”

“有一女。”

“多大?”

“如今应当十三。”

周素娘捂住嘴。

没有再说话。

七年前,何秀娘被写死。

女儿被过继。

她自己被带进不知哪一处活仓。

后来学衣、染布、被改身形。

最后穿上公主的衣,躺进箱子。

就算我们的推断最后有一处不对。

她也一定不是昭宁。

这件事能先写。

萧令仪回到屏风后。

亲手将公主常服从尸身旁取走。

换上一件干净素衣。

不是王族收殓衣。

只是普通人用的白布衣。

“殿下。”

秋棠低声道:“若她真是何秀娘,是否要按永安礼制……”

“先等家属。”

萧令仪道:“但不能再穿本宫的。”

她出来以后,看着衣牌。

“送永安。”

白芷却没动。

“还差一张衣验单。”

“牌是真的。”

“门未必只认牌。”

她指向真牌背面。

“衣三,照月验。”

“照月要验的,不只是这件衣。”

“还有衣穿在谁身上。”

我想起石门显出的字。

衣验旧名。

衣不归,人不开。

牌找到了。

旧衣也找到了。

可病衣从先皇后身上下来。

被封给昭宁。

又被偷走。

最后穿在疑似何秀娘的尸身上。

这一路若不写清。

真衣仍然在替假身份办事。

我问:“怎么写?”

白芷铺开纸。

“先写衣原属谁。”

“再写谁领取。”

“谁封。”

“谁偷换。”

“谁最后穿着。”

“活人是谁。”

“死人是谁。”

“每一段都留。”

阿六看着那张大纸。

“白姑娘。”

“嗯。”

“这只是一件衣。”

“为何比人的户籍还长?”

白芷看了看屏风。

“因为人换了很多次。”

“衣没换。”

账不会哭。

衣也不会。

可十一年前的一道针脚,会把它经过的每个人都记下来。

我拿起衣牌。

铜牌很凉。

“先写。”

换衣前,萧令仪让所有人退到屏风外。

她亲自留下。

不是为认衣。

是为看那具尸体有没有被当成人。

死者肩背有旧勒伤,脚踝有一圈常年戴铁环留下的白痕。

这些都不在公主衣账里。

却属于她自己。

萧令仪让秋棠逐处记。

“不能只写她穿了本宫的衣。”

“还要写她原本受过什么。”

宋医官低声道:“殿下不必亲看。”

“本宫若只看衣。”她道,“便和替她换衣的人一样。”

素衣盖上以后,她将那件昭宁常服单独封起。

不是收回。

是作为尸证留下。

屏风内第一次传来剪线声时,外面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秋棠不是剪衣。

是剪死者腕上的公主府结。

那结打得很紧。

活人戴时会疼。

死人不会喊。

所以伪装者越绑越紧,生怕掉下来。

萧令仪让女医官先给尸体手腕敷药。

阿六不解。

“人已经死了。”

“死了也不必继续勒着。”

这句话没人记进验尸结论。

却让东厢安静了很久。

素衣换好以后,女医官在死者肩后发现一道压痕。

不是伤。

是长期背药箱留下的。

她生前可能是医女、药工或常替人送针盒的人。

脚底又有两种泥。

城南红土。

皇陵附近的灰白石粉。

她并非只在别院被换上公主衣。

之前还去过皇陵。

白芷立刻要把“皇陵宫人”写上候选。

萧令仪按住纸。

“先写痕。”

身份仍未知。

我们已经太习惯用一个新身份替掉旧身份。

今日给她脱下公主衣,不是为了马上再给她穿一身皇陵衣。

门外忽然有人送来一张认尸票。

票上写:昭宁公主旧乳母。

乳母本人此刻正在公主府后院骂人。

认尸票比尸体的新身份来得更快。

顾行之让人扣住送票者。

对方咬破齿中毒囊前,燕小乙先卸了他的下巴。

“总算有一次赶上。”他道。

尸体不会说话。

想替她说话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往前赶。

“写完再送。”

萧令仪道:“把本宫的名字写在领取人。”

“别省。”

“可病衣不是您穿的。”

“本宫领了。”

她看向那具换上素衣的尸体。

“后来看丢了。”

“这也是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