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衣牌不认昭宁(2 / 2)

罪己草诏。

封掉的御账。

照月知道的东西太多。

以前她在石门里。

只能靠别人转述。

一旦出来。

皇帝便不能只对着纸认错。

要对着一个活人。

皇帝靠回枕上。

“带回来。”

“前提是她们能走。”

“宋医官说不能急挪。”

“便慢慢走。”

萧令仪道:“但不会再关回去。”

皇帝闭上眼。

“朕知道。”

衣牌当夜出京。

门牌也一并送走。

不是由一个人带。

两牌分两路。

衣牌走官道。

门牌走内卫暗路。

衣验单另走公主府驿线。

三路不同时辰。

也不走同一座城门。

哪一路被截。

另外两路都能证明少了什么。

阿六听完安排。

“公子。”

“嗯。”

“咱们呢?”

“也走。”

“第几路?”

“第四路。”

“带什么?”

“脸。”

他愣了一下。

我道:“石门里的人要验我。”

“牌可以让别人送。”

“我不能抄一份。”

萧令仪也回永安。

皇帝没有拦。

只让她把公主正印留在京中。

防止路上又多一个昭宁。

她留下正印。

只带自己的私记与先皇后尚衣单。

白芷带衣验总账。

燕小乙带刀。

阿六带行李。

我什么都没带。

走到宫门时,他问:

“公子。”

“嗯。”

“您的御史印呢?”

“留给裴慎。”

“您信他?”

“不全信。”

“那为何留?”

“让他替我上朝。”

阿六脚步停了。

“他能长得像您?”

“不能。”

“那怎么替?”

“替我让人别乱盖印。”

裴慎拿到御史印时,脸色很不好。

“我不是都察院的人。”

“暂代保管。”

“若有人再拿副印呢?”

“你先收。”

“我没有权。”

“陛下暂行宫令有。”

“那道令三日后重议。”

“所以三日内查完。”

裴慎看着我。

“你使唤人越来越像萧景衡。”

“我给钱。”

“从哪里出?”

“薛九还有两处田。”

白芷在旁边道。

裴慎不问了。

车马出京前,永安先到一封急报。

药牌与粮牌已分别入槽。

门上五道外锁全部退开。

只剩最后衣锁。

石门内的顾青禾却让人传话:

衣牌到后。

不要立刻开门。

先读衣验单。

每一个名字都读。

包括待查。

第六页写完时,天已经亮了。

白芷把六页从头读了一遍。

读到“身份待家属终验”,门外忽然有人哭。

不是死者家属。

是一名守夜宫女。

她说七年前见过何秀娘一次。

当时何秀娘替长宁宫洗过血衣,右手虎口被针划开,缠了三日红线。

尸体虎口也有一道细白疤。

线索多了一条。

仍然不够直接落名。

宫女急道:“我认得她。”

萧令仪问:“你认得脸,还是认得那三日?”

宫女愣住。

“都认得。”

“那便分别写。”

一个人的名字,不能因为大家都着急,就把不同的记忆揉成一句确定。

衣验单送到永安前,萧令仪坚持自己先读一遍。

六页。

四十七个名字。

她读到先皇后时没有停。

读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读到照月,照月在旁边答:“在。”

读到孟秋,无人答。

礼官下意识想写已亡。

秋棠道:“只写目前无人答。”

孟秋的死籍尚未复核。

死了三年的掌衣女官仍在验箱,至少有一个“孟秋”没有停。

衣牌不认昭宁。

也不认先皇后。

它只认自己在什么时候被谁挂上、拆下、重封。

萧令仪读到最后一个待查名时,宫外的钟响了一声。

不是丧钟。

是永安活证站回报已收衣牌。

母亲要求每个名字都读。

永安那边便由十二名见证分段复诵。

一人读错“孟秋”为“孟州”。

当场停下更正。

石门没有因为一个读错的字立刻不开。

也没有因为急着见人便把错字略过。

第二遍读完,衣锁才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一道锁退了半寸。

没有全开。

门内传来母亲的声音。

“还有一个名字。”

所有人重新看六页。

没有少。

母亲道:“穿这件衣死去的人。”

我们一直写未知女子。

却没在经手名单上给她留一行。

白芷补:现身份未知,曾被迫穿昭宁病衣,最后持衣者。

石门这才彻底退锁。

一件衣不认公主。

门里的人却先认了那个仍没有名字的死人。

我看完急报。

“娘知道衣牌会回来。”

萧令仪道:“她不是知道。”

“是在等我们会怎么写。”

一枚真牌并不能证明我们没有把死人省掉。

一件旧衣也不能。

只有那六页纸。

能证明我们究竟把谁当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