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门开以后先认人(1 / 2)

我们换了六次马。

阿六吐了两次。

第三次想吐时,已经没有东西。

他趴在车窗边。

“公子。”

“嗯。”

“小的以后再也不说想快点回京了。”

“现在是去永安。”

“一样。”

“哪里一样?”

“都在车上。”

我觉得他吐得脑子有些空。

到永安时,衣牌已经先到。

门牌也到了。

衣验单反而比我们晚半个时辰。

不是驿马慢。

是沿途每一处封签都要重新登记。

白芷一点也不急。

“牌等纸。”

她道:“很合理。”

石门前比上次更亮。

没有多点火把。

是换了十二盏罩灯。

灯油分三批。

每批由不同人验。

宋医官说,门开后里面的人许久未见亮光。

不能骤然照眼。

所以灯罩一层层揭。

空气也不能一下全换。

石门旁新装了两根通风木管。

一根进。

一根出。

阿六看了半天。

“宋医官。”

“嗯。”

“门开以后,人直接抬出来不行吗?”

“不行。”

“为何?”

“里面空气湿。”

“外面干。”

“身体弱的人突然出来,可能闭气。”

阿六立刻往后退。

“那小的也别靠太近。”

宋医官看他。

“你很弱?”

“心弱。”

宋医官懒得理。

六枚牌全部摆在石门前。

水。

火。

药。

门。

粮。

衣。

每枚牌旁边都有对应证账。

不是每本都完整。

有原件。

有副本。

有证词。

也有待补的空处。

白芷没有把空处藏起来。

药账仍缺先皇后最后三日完整用量。

衣账中疑似何秀娘的身份仍待家属终验。

门账中第三个魏直尚未找到。

火账中四十一名西南死军真正旧名,仍有十八人未核。

粮账中六千石实际死伤人数不能准确重算。

水账中永丰乙柜仍有几条银路没追回。

账不齐。

但每一处不齐都写了。

比假装齐全更能开门。

石门内传来照月的声音。

“先读水。”

白芷翻开。

“永丰水账。”

“银出有路。”

“收者留名。”

“未明银路三处,列待查。”

门内敲了一下。

水牌入槽。

石门中传来一声机括。

不是第一次入牌时那种试响。

是真正退锁。

照月道:“火。”

“青峡军账。”

“军亡有名。”

“军饷有主。”

“借用死军身份四十一。”

“已核二十三。”

“余十八待查。”

门内又敲一下。

火牌入槽。

接着是药。

“长宁药账。”

“药由活医署名。”

“病由见诊人实录。”

“故医旧方可留。”

“今日加减不得写死人。”

药牌入槽。

门。

“宫门出入有时。”

“持令者有名。”

“同名者分记。”

“口谕不得只认衣、脸与牌。”

门牌入槽。

粮。

“粮验实仓。”

“不验空契。”

“江北六千石转入西南。”

“沈烈取粮有责。”

“萧景衡封账有责。”

“王氏借粮入线有责。”

“顾青禾书写转收令。”

“未签。”

“仍有过。”

石门内许久没有声音。

我站在门前。

能听见自己呼吸。

片刻后,母亲道:

“读得对。”

粮牌入槽。

第五声锁响。

最后只剩衣。

白芷没有先读牌。

先打开六页衣验单。

“先皇后病衣。”

“原主,先皇后。”

“领取人,昭宁公主萧令仪。”

“复验封衣,照月。”

“近月疑被孟秋所管衣库换走。”

“换衣执行者待查。”

“周素娘,被迫穿昭宁朝服。”

“现活。”

“疑似何秀娘,被穿先皇后病衣与昭宁常服。”

“现死。”

“身份待家属终验。”

她每读一个名字。

石门内都很安静。

读到“待家属终验”时,母亲忽然问:

“为何不定?”

我道:“只合旧伤。”

“还没见家属。”

“若她女儿不认呢?”

“再查。”

“若查不到?”

“留待核。”

“死了也留?”

“留。”

石门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好。”

照月问:“病衣是谁的?”

萧令仪上前。

“先皇后。”

“谁领?”

“我。”

“谁看丢?”

“我与公主府。”

“谁穿着死?”

“疑似何秀娘。”

“是不是昭宁?”

“不是。”

“活着的假昭宁是谁?”

“周素娘。”

“她有罪吗?”

“被迫换衣。”

萧令仪道:“现有证据不足以定她参与杀人。”

门后又安静片刻。

照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

“本宫在。”

“娘娘的衣。”

“回来了?”

“回来了。”

“她的错呢?”

萧令仪看着石门。

“也写了。”

衣牌入槽。

最后一道外锁退开。

咔。

声音很轻。

我却觉得整座地下仓都跟着动了一下。

石门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