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陛下认账不能只认错(1 / 2)

萧令仪没有拆信。

她先问皇帝:

“父皇。”

“母后最后一次与您说了什么?”

皇帝坐在御座上。

没有靠背。

像一靠下去,便会把某些话也压回去。

“她让我拿王嵩。”

“您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

“王嵩当时掌中书旧臣。”

“朕若当日拿他。”

“六部会乱。”

“西南会以为朝廷要翻军粮旧账。”

“太后旧党也会借机说先皇后干政。”

“还是大局?”

“是。”

皇帝答得很慢。

“令仪。”

“朕知道你想听什么。”

“儿臣不想听认错。”

萧令仪道:“儿臣想听。”

“您当时知不知道。”

“母后可能熬不过那一夜?”

皇帝手指动了一下。

“知道。”

殿里很静。

这一个知道。

比前面所有理由都重。

“那您为何走?”

“朕要去宣政殿。”

“做什么?”

“压住王嵩与太后宫中的人。”

“压住了吗?”

“暂时。”

“母后呢?”

皇帝看向那封信。

“没压住命。”

萧令仪声音仍然很稳。

“您走时。”

“母后有没有让您留下?”

“没有。”

“所以您觉得可以走?”

皇帝没有答。

母亲忽然开口。

“别替死人问她有没有留。”

萧令仪看向她。

“顾夫人。”

“她若让皇帝留下。”

“他会说自己留下便能救。”

“她若没让。”

“他又会说她没开口。”

母亲道:“活人最喜欢拿死人没说过的话。”

“替自己补理由。”

皇帝看着母亲。

“你想让朕怎么认?”

“不是我想。”

“是把你做过什么写清。”

“朕已经认错。”

“认错很省事。”

母亲道:“说一句朕错了。”

“便像所有错都已经归到你身上。”

“王嵩可以少一笔。”

“裴慎可以少一笔。”

“沈烈也可以少一笔。”

“连我也可以少。”

她让白芷拿出一张空纸。

“分开写。”

第一笔。

萧景衡。

知江北灾粮转西南。

知先皇后病中药与宫门有异。

未立即拿王嵩。

下令封长宁宫。

准暂缓公开旧账。

导致旧案被王氏继续利用十一年。

是否直接导致先皇后死亡,待药证与医证复核。

皇帝看完。

“可以。”

母亲道:“不够。”

“还缺什么?”

“你为何做。”

“理由也写?”

“写。”

“免得以后有人只拿结果。”

皇帝的理由写在旁边:

防西南军反。

防六部断裂。

防太后旧党借机夺权。

保皇位与朝局。

母亲道:“最后一行。”

皇帝问:“什么?”

“你当时把什么放在后面。”

皇帝沉默很久。

白芷提笔。

江北灾民、先皇后病情与旧证人姓名,被置于朝局之后。

这句话不是骂。

只是排序。

人最怕的不是做选择。

是选择完以后,假装所有人都在同一处。

皇帝看了许久。

最终道:“写。”

第二笔。

裴慎。

知四十一名死军身份入京。

主张先控人、后开账。

未将全部已知名单公开。

三年间私下示警沈烈与梁肃。

仍未打破死人身份制度。

导致旧名继续被多人共用。

理由:

担心公开后线人逃散、朝局崩裂。

白嵩死亡后,仍继续控账。

裴慎看完。

“可以。”

我问:“不辩?”

“事实。”

“若重来一次呢?”

“会先开二十三人。”

“再控余下。”

“为何不是全开?”

“因为我仍然觉得全开会死更多人。”

他没有因为认错,便忽然完全站到白嵩一边。

这很好。

一个人若认错以后,连当时为什么选都不肯承认。

下次仍会在暗处选。

第三笔。

魏直。

承熙十四年被陈平替代两个时辰。

事后向皇帝报过药与假内侍。

未留下独立公开记录。

此后长期经手皇帝长宁旧方。

未能确认每剂药真实加减。

理由:

内侍无权公开御前失控。

奉皇帝封口令。

魏直甲跪下。

“奴才认。”

皇帝忽然道:“封口令是朕下的。”

白芷补在理由旁。

魏直并非唯一责任。

不能以经手药碗替拟方、配药与封令者担全责。

第四笔。

顾青禾。

知江北灾粮被西南提走。

写军粮转收令,试图将四千石记作借粮。

虽未签印。

仍使军中得以借其笔迹称此粮已有合法转收手续。

未能及时将四十一人名册送入公开账。

与沈烈冲突后,被关旧驿。

母亲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