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陛下认账不能只认错(2 / 2)

“再加。”

“什么?”

“我知道西南军若立刻断粮会散。”

“所以最初答应留两千。”

白芷补。

顾青禾并非主张全退。

曾选择以江北部分灾粮保西南军。

母亲点头。

“这样才对。”

我看着她。

“娘。”

“嗯。”

“您当时还能怎么选?”

“不知道。”

她道:“不知道不等于没选。”

这句话我记下。

第五笔。

沈烈。

这笔人不在。

不能直接让他认。

只写现有证据。

承熙十四年七月十九夜,已知六千石来自江北疫仓。

最初答应退一半。

后因军中哗变与断粮,实际提走四千石。

在军粮转收令上签名。

拒绝将四十一名疑似王氏线人军册交京。

将顾青禾关入青峡旧驿七日。

后称其疫亡。

三年前得知其可能活着,未告知沈安。

现仍命沈安弑君。

理由由本人待述。

不能替父亲写理由。

哪怕我大概知道。

军会散。

朝廷不可信。

妻子送账入京会死。

皇帝该杀。

都要他自己说。

第六笔。

王蘅。

她不在殿内。

先不写。

等她自己核。

第七笔。

白嵩。

已死。

母亲道:“死人也写。”

白嵩主张公开军亡副册、活仓与换名人。

拒绝抹除顾青禾未签的军粮转收令。

承熙十四年出长宁宫后被写疫亡。

实际死亡经过待查。

他做对的写。

没做完的也写。

不能因为死了,便把他写成什么都算到的人。

白芷落完最后一笔。

七张纸并列。

皇帝看着第一张。

“这便是开账?”

“第一层。”

我道。

“不是治罪?”

“事实都没全。”

“怎么治?”

“朕承认这些。”

“不是签完便结束。”

母亲道:“认账不是认错。”

“认错是你心里觉得自己不好受。”

“认账是以后别人能凭这张纸问你。”

“为何封门。”

“为何三日变十一年。”

“为何粮没追回。”

皇帝看着她。

“你想让天下问皇帝?”

“已经有人问。”

母亲道:“只是以前问完便死。”

殿中没人动。

这话不是夸张。

白嵩问过。

死。

冯英留过药渣。

死。

春兰来旧驿。

死。

赵岐是否自尽仍待查。

顾青禾问过。

被关十一年。

照月问过。

一起关。

皇帝拿起笔。

在自己的账页下署名。

萧景衡。

不是盖玺。

先写人名。

随后才盖皇帝私印。

“朕签。”

“但朕也有一句。”

母亲道:“说。”

“若重来承熙十四年。”

皇帝看着众人。

“朕仍不会当日公开全部。”

萧令仪手指收紧。

皇帝继续道:

“但朕会先拿王嵩。”

“开二十三人名单。”

“让先皇后停药。”

“撤长宁宫封门。”

“至于江北六千石与西南。”

“朕仍要缓。”

母亲看了他很久。

“至少这次没装圣人。”

皇帝问:“你呢?”

“若重来?”

“我仍会留一部分粮给西南。”

母亲道:“但不会写转收令。”

“会直接把人名与实仓数贴出去。”

“让江北知道粮去了哪里。”

“也让西南军知道。”

“他们吃的是谁的命。”

两个人都没有说会做一个完美选择。

只是说会把选择见光。

这比认一句错难得多。

殿外忽然传来王蘅的声音。

“顾青禾。”

母亲看向殿门。

“让她进。”

王蘅被抬进来。

她先看七张账页。

目光停在自己尚未写的一张空纸上。

“该我?”

“该你。”

母亲道。

王蘅笑了一下。

“你还是喜欢逼人写账。”

“你还是喜欢让死人替你签。”

两人显然见过。

不只是王蘅押送母亲那一次。

我问:“何时认识?”

母亲道:“承熙十四年以前。”

王蘅道:“我教她京城票号账。”

“她教我军粮实仓账。”

“后来呢?”

“后来她要开。”

王蘅说:“我要关。”

“为什么?”

“因为账一开。”

“王氏会死。”

“我也会。”

母亲问:“所以你选让别人死?”

王蘅没有躲。

“是。”

她看向空纸。

“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