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周绮验账不看死人(1 / 2)

周绮没有在旧仓里。

至少一百七十三人的验身册中,没有一个四十多岁、左腿旧伤、耳后黑痣的女人。

她也可能换脸。

换年龄。

甚至换成男人。

只靠描述找不到。

母亲让人重新看一夜清账的四封讣告。

不看内容。

看修改。

京城那封有三处添字。

西南那封有两处刮墨。

江北那封最干净。

沿河州县那封换过一整页。

四封信不是同一个人写。

但有人最后统一验过。

白芷用侧光照纸。

每封右下角都有四个极浅针孔。

不是装订。

是四结白线穿过后留下。

周绮确实验过。

王蘅道:

“她验完一份。”

“会用白线缝四结。”

“发出前再拆。”

“针孔留着。”

“为何留?”

“告诉接信的人。”

“这份能用。”

针孔就是她的印。

不盖名字。

不留字。

只留下四个小洞。

所有人以前都在看蜡、纸、字与真印。

没人看信角为何被针扎过。

白芷问:

“谁能接触四封信最后一遍?”

北门驿站说,信匣送来时已经封。

西门军驿也是。

南门都察院急件由一名书吏亲送。

东门夜船由船家从城北客栈取。

四路不在同一处。

周绮没有必要亲自碰。

她只要把四结白线交给不同验账人。

“所以四个针孔也能仿。”

我道。

王蘅点头。

“能。”

“那如何证明是她?”

“不能。”

“只能证明有人用了她的规矩。”

又回到这里。

周绮可能活。

也可能身份继续被用。

左瘸、四结、验假账。

都是一套可继承的手续。

抓到一个人,不一定就是她。

我问王蘅:

“她最怕什么?”

“错。”

“谁不怕错?”

“她不是怕事情做错。”

王蘅道:“怕账上留两种结果。”

“她会为了让一件事只有一个解释。”

“再做更多事。”

“例如?”

“若一个人既像被逼,又像自愿。”

“她会杀掉能证明被逼的人。”

“只留自愿。”

“若一张令有真有假。”

“她会把真令毁掉。”

“只留假令。”

“若两个人都叫魏直。”

“她不会审。”

“会杀一个。”

周绮与我们正相反。

我们遇见两个魏直。

先都绑着。

她会先杀一个。

账便重新变得干净。

我看向旧仓里的人。

周定。

岳达。

赵石。

何五。

马会。

假内卫李贵与冯大。

这些人里。

谁的存在让事情变得不干净?

周定最明显。

他说自己没有上令。

却使用周绮规矩。

知道飞哨。

知道拒奉初稿。

知道陈平银路。

他可能是周绮的人。

也可能只是学会她办法。

若周绮要让账只有一个答案。

会杀周定。

周定被关在旧仓东侧临时牢。

三方守卫。

朝廷一人。

西南一人。

永安复籍见证一人。

每日饭、药、问话全部记。

想杀不容易。

可冯英也在御前验药十年。

最后仍死在井边。

我让人先查周定牢房。

没有异常。

饭没动。

水刚换。

窗封好。

三名守卫全在。

周定坐在里面。

看见我便笑。

“怕我死?”

“怕。”

“我死了。”

“你们会不会轻松一点?”

“不会。”

“至少少一个口供。”

“也少一个人。”

他靠着墙。

“沈安。”

“你觉得周绮会来杀我?”

我停下。

“你认识她?”

“不认识。”

“为何知道名字?”

“你们在外面说得很大声。”

牢房墙不厚。

这话可能真。

“你用了她的四结?”

“没有。”

“左瘸交接呢?”

“学来的。”

“哪里学?”

“陈平银路。”

“银票背后有四个针孔。”

“谁告诉你意思?”

“猜的。”

周定很聪明。

聪明到只看几次便能学会旧网络。

这也可能是真的。

“拒奉初稿谁告诉你?”

“中院送水人。”

“名字?”

“阿成。”

“人呢?”

“不知道。”

位置图中有一名送水杂役阿成。

第一声钟响时,他站在南井边。

登记后便不见。

先前所有人都在找左瘸。

没人注意一个正常走路的送水人。

林桓查户籍。

永安旧仓没有阿成。

杂役名册里写的是:

成三。

四十九岁。

城北人。

当日实际送水者约二十岁。

名册也被穿了。

我问周定:

“为何现在才说?”

“你没问谁告诉我。”

“问过谁给你消息。”

“你问的是飞哨。”

“我答周先生。”

“你就是周先生。”

“岳达这样叫我。”

又在字里躲。

我很想让燕小乙打他一顿。

可打完他仍会说。

你没问。

我只能继续。

“阿成告诉你什么?”

“少主会拒父命。”

“只写第一句。”

“还说永安有七套衣。”

“他是不是左瘸?”

“不是。”

“长相?”

“普通。”

“耳后有痣吗?”

“没有。”

“年纪?”

“二十左右。”

“声音?”

“像女人。”

屋里安静。

二十岁男人。

女人声音。

可能是假声。

也可能根本不是男人。

“见过脸?”

“见过。”

“像女人吗?”

“不像。”

“喉结?”

周定回忆片刻。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