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四张榜只发一种牌(1 / 2)

京城四张认真人榜,第一日共留名三百七十一人。

只认萧景衡者,一百零九。

只认沈烈者,八十三。

只认顾青禾者,九十六。

只认沈安者,八十三。

数字很整齐。

不像百姓自己排的。

更像有人提前算过,四处各需要多少人。

留守京城的都察院老吏把名册分四路抄送。

原榜不揭。

留名人不抓。

只在每张榜对面另摆一张空桌。

问三个问题。

真名是什么。

为什么只认这一人。

若事实与现在所信不同,改不改。

第一个问题便难住不少人。

只认皇帝的人里,有十七个不愿报真名。

理由是怕被沈党报复。

只认父亲的人里,有二十三个只报军号。

理由是军中旧规。

只认母亲的人里,有十一人拿死者名字留榜。

说自己只是替死人来认。

只认我的人最省事。

三十七个都叫无名小卒。

阿六看完急报。

“公子。”

“嗯。”

“您的人最懂规矩。”

“什么规矩?”

“不留名字。”

“我没有这种规矩。”

“所以他们才只认您。”

这话听着有一点道理。

又全是歪的。

第二个问题更有意思。

为什么只认萧景衡?

因为皇帝不能假。

为什么只认沈烈?

因为军功不能假。

为什么只认顾青禾?

因为受过苦的人不会假。

为什么只认沈安?

因为查账的人不会假。

四句话都不对。

皇帝能留下空白真令。

父亲能利用我不知道母亲尚活。

母亲也写过转收令。

我更不必说。

做过刺客。

撒过谎。

也用过诈问。

谁若因为查账便觉得我不会假。

迟早要被我骗走一碗饭。

第三个问题,若事实不同,改不改。

三百七十一人中。

二百四十八人说不改。

不是没听懂。

是觉得一改,前面受过的苦便没有意义。

一名只认皇帝的宗室老吏说:

“陛下若有错,也只能由陛下自己改。”

一名只认父亲的西南退兵说:

“沈将军就算拿错粮,也是为了军。”

一名只认母亲的江北妇人说:

“顾掌账被关十一年,她写过什么都不能算错。”

一名只认我的年轻书生说:

“沈大人既敢查皇帝,必然不会徇私。”

我看完最后一句。

只觉得此人很不了解我。

我如今最想徇的私,是让母亲多睡一会儿。

让萧令仪少被写死几次。

也让阿六不要每到饭点便提醒我报公账。

这都算私。

榜前除了留名,还发牌。

不是四种。

只有一种。

薄木片。

两指宽。

正面空白。

背后刻一只眼。

眼珠中有一道竖线。

没有名字。

没有萧、沈、顾。

也没有清旧账。

每个愿意回答“不改”的人,都能领一块。

愿意改的人不能领。

不肯只认一个的人也不能领。

都察院老吏派人暗中买到三块。

分别来自皇帝榜、母亲榜与我的榜。

木质相同。

刀口相同。

背面眼纹也完全相同。

父亲看完拓印。

“军中斥候牌。”

皇帝道:“西南军有这种?”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

“眼纹用的是西南看哨刻法。”

父亲指向眼珠内的竖线。

“表示只看正前。”

“斥候不会这样刻。”

“真正看哨要看四面。”

“只看正前的人容易死。”

母亲道:

“所以不是让他们看。”

“是让他们只认。”

木牌不是身份。

是一种允许。

告诉持牌人。

以后遇见互相冲突的事实,不必再问。

只看正前。

“木牌能做什么?”萧令仪问。

急报里暂时没有。

领牌人离开榜处后,没有当场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