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四张榜只发一种牌(2 / 2)

有人回家。

有人进酒楼。

有人去了寺庙。

也有人把牌卖了。

一块从五文涨到三十文。

阿六看见价格。

“公子。”

“嗯。”

“比您的亲军护身牌贵。”

“说明只认一个比人人亲军值钱。”

“那我们要不要也做?”

我看他。

“做什么?”

“背面刻两只眼。”

“卖六十文。”

白芷道:“可以。”

阿六眼睛一亮。

“真的?”

“先交木料、刻工、摊位与税。”

“再写明不保命。”

“卖不出去自己吃。”

阿六又不想做了。

第二份京报在午后到。

有一名领牌人拿着木牌进了宗正寺。

没有文书。

守门人却让他进。

理由是他把木牌眼纹朝外。

宗正寺值房有人看见后,只问:

“认谁?”

“萧景衡。”

“改不改?”

“不改。”

随后给了他一张旧案抄件。

内容是先皇后最后三日时辰记中,皇帝到长宁宫、眼红离开的那一页。

没有前文。

也没有后文。

只凭这一页,可以说皇帝亲自见过先皇后最后一面。

也可以说皇帝心痛。

甚至可以说两人已经和解。

同一个时辰。

剪出一段。

便能变成皇帝无罪的证据。

另一个只认父亲的人,持牌去了兵部旧驿。

得到一张西南军粮实收册抄页。

只写前锋营两万三千人断粮。

没有写江北疫仓。

也没有写父亲已经知道粮源。

只认母亲的人,拿到她在沈宅墙后留下的一句:

江北死人,有我一笔。

没有前面借粮、关押与四十一人的事。

只认我的人,拿到拒奉页第一句:

沈安拒绝执行沈烈弑君令。

后面的“不得代奉”没有。

周定先前传过同一句。

如今又发。

木牌的用处终于明白。

不是通行。

是领一份被剪过的真证。

真纸。

真字。

真事。

每一张都只够证明一个人无罪。

或者至少只够让持牌人更不愿意改。

我问周定认不认识眼牌。

他看过以后道:

“见过。”

“哪里?”

“陈平银路。”

“做什么?”

“领抄件。”

“谁能领?”

“只认一个结论的人。”

“若领完改了呢?”

“不能。”

“会怎样?”

周定看着我。

“下一次便没人认他。”

“只是这样?”

“有时会死。”

屋里安静。

“谁杀?”

“不知道。”

“为何杀?”

“因为他看过真件。”

眼牌持有人看见的不只是剪过的抄件。

为了让那一页足够真,发放者必须掌握原账。

领牌人一旦改口。

便会证明原账还有别的内容。

最干净的办法,是让他永远只认第一次。

母亲问:

“京城有没有领牌后改口的人?”

急报最后写了一名。

邓三娘。

江北会馆杂役。

她最初在顾青禾榜留名。

说只认顾青禾。

领牌后拿到母亲自认有过的抄页。

她看完却问:

“既然顾掌账自己也认过。”

“为何榜上让人只认她无罪?”

负责发件的人告诉她。

顾青禾受过十一年苦。

有过也不算。

邓三娘说:

“苦不能替错签字。”

她把木牌退了。

随后失踪。

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是在江北会馆后巷。

跟着一名不瘸腿的送水人走。

我看着“不瘸腿”三个字。

周绮已经知道我们不再找左瘸。

所以这次连瘸都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