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棺盖抬起的那一刻,整间禁闭室的温度像又低了一层。
夏炎盯著四周一排排缓缓开启的棺舱,喉结滚了滚。
“先说好。”
“这回不管里面出来什么,別再给我整那种一层套一层的活了。”
凌逸死死盯著终端,额头已经冒汗。
“我倒希望它简单点。”
“可这些棺舱里的能量反应,不像活物,也不像纯机械。”
“更像是……空壳。”
枯曜站在银白棺槨前,听见这话,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脑子还算好用。”
“对,就是空壳。”
“王骸要坐回王座,总得先有一具能承它的容器。”
夏炎眼皮一跳。
“意思是,它还得挑个合適的身子”
枯曜看了他一眼。
“不是挑。”
“是试。”
“一具不够,就换下一具,直到撑住为止。”
话音刚落,最靠近银白棺槨的第一排黑棺,齐齐弹开。
砰。
砰。
砰。
没有血水,没有腐肉,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旧时代怪物。
棺里站起来的,是一个个穿著黑银战甲的人形单位。
身高近两米,脸部被光滑面甲完全遮住,胸口嵌著一道暗白色骨纹,四肢比例近乎完美,像是专门为战斗製造出来的壳。
可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们的动作。
这些东西刚起身时,全都很僵,像一群刚被线拎起来的木偶。
下一秒。
棺槨中那截黑色脊骨轻轻一颤。
所有战甲容器,同时抬头。
动作整齐得嚇人。
苏月瑶呼吸一紧,手指都在发凉。
“它在进线。”
“不是控制,是接入。”
江澈眼神一沉。
“那就別让它接完。”
他没有半点犹豫,提著惊蛰就往前压。
“夏炎,砸最前排。”
“龙雀,拆关节。”
“慕容雪,封棺槨周围。”
“凌逸,盯那根骨头。”
夏炎一听,立刻来劲。
“这活我喜欢。”
他一脚踏碎地砖,整个人裹著火冲了出去,正面撞上最前方一具黑银战甲。
轰。
对方刚抬起手臂,就被夏炎这一撞狠狠干进棺堆里。
可下一秒。
那具战甲双脚一蹬,居然借著后方棺壁反弹回来,拳头照著夏炎脸上就砸。
夏炎侧头一偏,还是被擦得火星乱飞。
“有点东西。”
“不是站著挨打的货。”
另一边,韩龙雀已经贴进第二具战甲左侧。
她没有贪刀,第一下就切膝后。
嚓。
刀锋准確压进甲缝,带出一串火花。
那具战甲左腿一弯,动作立刻乱了一拍。
江澈抓住这一拍,惊蛰横抽。
砰。
面甲凹下去半截,整具战甲被抽飞出去,撞塌了后面两口黑棺。
凌逸看得眼睛发直。
“这些容器强度很高。”
“至少比前面那批舰內近卫高一档。”
“而且胸口骨纹在亮,它们在同步供能。”
慕容雪已经出剑。
寒气沿地面一层层铺开,不是冻人,而是冻那口银白棺槨周围的接驳纹路。
咔咔咔。
一圈白霜顺著地面爬上去,硬生生把棺槨底部三道亮起的黑纹压慢了一截。
枯曜眼里终於闪过一丝变化。
“倒是没想到,你们真敢一上来就掐主路。”
江澈头都没回。
“不掐主路,等它把壳穿好,再和我们讲道理”
枯曜低低笑了一声。
“说得对。”
“那我也帮你们一把。”
他抬起右手,那枚裂开的金属徽章忽然亮了一下。
最左侧三具正准备起身的黑银战甲,动作同时一滯。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压住了半秒。
夏炎先是一愣,隨即大喊。
“江澈,这老东西真不是一伙的”
江澈淡淡回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是对面那边的。”
话音未落,棺槨里的黑色脊骨猛地跳了一下。
比之前更重。
这一下,整间禁闭室所有棺舱同时发出共振低鸣。
枯曜脸色终於变了。
“不好。”
“它不试第一批了。”
“它要一口气铺开。”
凌逸低头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真开了。”
“后面两排也全亮了。”
夏炎爆了句粗口。
“这不是加班,这是开大会。”
只见第二排、第三排黑棺接连掀开。
但这回站起来的,不再是单纯的人形战甲。
有的背后拖著四条摺叠骨刃。
有的双臂结构细长,像专门用来攀附和撕扯。
还有三具,胸口骨纹比別的更亮,头部甚至多了一圈王冠一样的黑骨环。
它们一睁眼,空气都像沉了一下。
苏月瑶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这三具不一样。”
“它在优先灌它们。”
江澈一眼扫过去,也看出来了。
这三具,才是真正有资格承接王骸第一轮落位的容器。
“先拆那三具。”
“別让它坐稳。”
他说完,人已经冲了。
“剃。”
江澈先到中间那具王冠骨环战甲面前。
对方反应快得出奇,抬臂就挡。
惊蛰砸上去,居然没能第一下打穿。
反倒是对方借力一旋,另一只手像刀一样切向江澈肋下。
江澈脚步一拧,槊杆顺势下压,硬把那只手臂卡开。
“近战手感还挺熟。”
枯曜在后面冷冷开口。
“当然熟。”
“这些容器,最早就是照著舰桥禁卫和古战士模板拼出来的。”
“王骸最喜欢抢这种会打的壳。”
这话刚落,中间那具王冠战甲胸口骨纹骤亮。
一股极重的压迫感,从它体內涌出来。
不是能量外放。
更像某种意志,开始往里坐了。
江澈眼神一厉。
“就你了。”
他不再试手感,右眼微拧。
“theworld。”
世界静止。
所有扑来的战甲停住。
夏炎轰出的火浪停在半空。
慕容雪剑锋上翻涌的寒气也停住。
江澈一步踏近那具王冠战甲,惊蛰槊锋直接卡进它胸口那道最亮的骨纹缝里。
然后,发力。
“给我裂。”
武装色、雷震法则,连同他现在能压出来的全部力量,一股脑灌进去。
咔。
一声细响。
只是很轻。
但江澈知道,够了。
时间恢復。
下一秒。
那具王冠战甲胸口猛地鼓起。
然后炸裂。
不是整具炸碎。
是里面刚灌进去的那股“坐下来的东西”,被硬生生震散了。
它整具身体一颤,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夏炎看得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