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媖看得心里难受堵闷,“我还没出嫁前,跟我父亲上过战场。”
“每一仗都会死很多人。”
“活着的人,或者俘虏,给战死的兄弟挖坟埋葬。”
“当时,也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坟坑,我看着都哭出来了。”
“但我实在没想到,在大周的都城,也会出现这样惨烈的情形。”
“这个下毒的人,若是大周人,就该凌迟处死,才能解今日之痛!”
郭明媖到后面,咬牙切齿。
姜猗筠在松龄的坟前蹲下,坟前立着一块木制的牌子,上面是宋颐安写的:吴松龄之墓。
安葬松龄的时候,宋颐安没能到场,过后他亲自削了一块木牌,写上松龄的名字,立于松龄的坟前。
牌子上的墨迹风吹日晒雨淋,已经褪色。
但松龄死的惨状,姜猗筠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孩子,为了掩护身后的人,竟能生起赴死的决然勇气。
姜猗筠伸手,轻轻抚着牌子上的字迹。
当时,宋颐安是含泪写的字,他不停地责怪自己,都是因为他,才连累松龄死去。
可是……
姜猗筠的手指停在龄字中的人上。
松龄被抓,是因为他牵扯进写着谋反之语的揭贴一案。
松龄一个孩子,如何知道写那些揭贴,又如何能瞒天过海,把揭贴贴在东宫附近的巷子中。
这一切,定然是有人在指使他。
能让松龄全然信任的,除了金铃,就是……
姜猗筠的手指猛然往下一扣,指甲遇到的阻力扯着皮肉,有一种要撕裂的疼。
姜猗筠颓然地垂下手,抬起头,望着周围一个接一个坟坑。
惊恐,愤怒,愧疚,还有习惯出现的辩白,诸番情绪疯狂出现,纠缠着相互压制。
姜猗筠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周围的人吓坏了,忙蹲下身,凌峰道:“姜姑娘,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万不可哀伤过甚。”
郭明媖将她扶起来,“凌管家的对,你要保重身子,姜祭酒还要靠你照顾呢。”
命中注定?
不!
姜猗筠摇头,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为之!
郭明媖害怕她魔怔了,忙道:“阿筠,我们也来了许久了,棺材还没有做好。”
“不如我们先回去,等明日再过来安葬孩子们。”
凌峰会意,附和郭明媖的话:“此处山风大,姜姑娘这两日又接连奔波,还是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郭明媖和疏桐连拉带拖,把姜猗筠带出莲花观。
她们坐着马车回到洛城,刚进城门不久,马车就慢下来。
车夫在前面道:“姑娘,路上好多人。”
姜猗筠呆呆坐着,对车夫的话没有反应。
郭明媖掀开车帘一角,果见路上有许多人站着,还在议论着什么。
车厢内无人话,很安静,那些议论声清晰地入姜猗筠耳中。
(https://。